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腹黑帝王:隻寵重生廢後

第384章 孩童博弈

  謝長安聽見通報聲時,筆尖正壓在紙頁上。他沒有擡頭,手指穩住,把最後一個字寫完。門外說北莽公主求見,要借《農政全書》。他知道這一刻遲早會來。

  他放下筆,將硯台蓋好,起身整了整衣袖。外袍未披,隻穿一件素色中衣。他走到門邊,擡手示意侍從稍候,自己推門而出。

  庭院裡晨光淡白,赫連明珠站在廊下,銀鈴隨風輕響。她今天換了件淺青的衫子,發間插一支骨簪,看起來像個尋常使節家的女兒。但她站得筆直,眼睛一直盯著東閣的門。

  謝長安走出來,她立刻迎上前一步,行了個禮:「皇子安。」

  「公主今日來得早。」他說。

  「昨日遊戲輸了,我該受罰。」她笑,「但我想先完成約定的事。」

  謝長安看著她:「你明知自己輸過,還來要書?」

  「若我說,我是想看看你會怎麼做呢?」她反問。

  兩人對視片刻。謝長安忽然開口:「按我們剛才說的遊戲規矩,輸的人要講一件真事,不能騙人。你願不願意?」

  赫連明珠眨了眨眼:「願意。」

  「那你告訴我,」謝長安聲音不高,「你來大晟,真是為了學種地?」

  她沒答,反而問:「如果我說是,你能信嗎?」

  他又看了她一會兒,笑了下:「不能。」

  「我也不信。」她說,「換作是我,也不會信一個十歲的孩子,千裡迢迢隻為看一本農書。」

  他們同時笑了。笑聲很短,像風吹過檐角的銅鈴。

  謝長安轉身往回走:「跟我進來吧。」

  他讓人取來《農政全書》。不是原本,是刪減過的那一冊。封皮舊了些,像是常被人翻動。他當著她的面翻開,停在一頁空白處。

  「這裡原記著一處糧倉的存糧數。」他說,「八萬石。現在你看不到數字了。」

  赫連明珠低頭看那頁紙。紙上隻有幾行小字註釋:此為民心所系,不可輕傳。

  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擡起頭:「若我是你,也會這麼做。」

  謝長安點頭:「我知道你會懂。」

  她接過書,沒有翻下去,隻是合上捧在手裡:「但我明天還會來借。」

  「我會再刪一頁。」他說。

  「好。」她答應得乾脆。

  兩人又都笑了。這一次時間長了一點。

  謝長安送她到院門口。臨走前,她回頭看他一眼:「你不怕我每天都來?」

  「怕也沒用。」他說,「你是客人,禮不可廢。」

  她點點頭,走了。

  謝長安回到案前,打開一個暗格,取出另一本冊子。他在上面寫下幾個字:每日辰時練字,午時論策,申時習武。底下畫了一條橫線,標註——假。

  他知道她會來看。不止一次。他會讓她看到這些,看到更多。他要在她眼裡成為一個有規律、可預測的人。這樣她才會放鬆警惕,才會露出破綻。

  第二天,她果然來了。

  這次她沒提書的事,隻說想看看皇子平時讀什麼。謝長安便讓她坐在側席,自己繼續寫字。他故意寫錯幾個字,又塗改。她目光掃過桌角那份偽造的邊軍輪調計劃,停留了兩息。

  第三天,她帶了侍女同來。侍女坐在角落,低頭繡花。謝長安知道她在記東西。他不動聲色,在案頭多放了幾份無關緊要的文書,字跡潦草,像是隨手所記。

  第四天暴雨。宮道積水,濕滑難行。謝長安從偏殿回來,看見一個小太監抱著書急走,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倒在地。托盤飛出去,書本落進水窪。

  那是《農政全書》。紙頁已經濕透,墨跡暈開。

  小太監跪在地上發抖,一句話也不敢說。

  謝長安走過去,蹲下身,把書撿起來。他脫下外袍裹住那本書,對小太監說:「起來吧。書濕了可以重抄,人摔壞了怎麼辦?」

  小太監愣住,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這時赫連明珠也到了。她撐著一把油紙傘,站在雨裡。她看著謝長安蹲在水邊裹書的樣子,沒說話。

  過了會兒,她走上前,從袖中取出一方乾燥的錦帕,遞過去:「我這裡有備用的。」

  謝長安接過,輕輕蓋在書脊上。他說:「謝謝。」

  她點頭。

  兩人站在雨裡,中間隔著一本濕透的書。

  赫連明珠忽然低聲說:「我們都在演戲。」

  謝長安看著她:「但有些事,不必演。」

  她笑了下,笑容很輕,像雨滴落在水面。

  「你說得對。」她說。

  她轉身要走,又停下:「明天我還來。」

  「我知道。」他說。

  她走了。謝長安抱著書回屋。他讓僕人把書小心攤開晾乾,自己坐回案前,翻開新的記錄冊。

  他寫:「博弈非戰,而在人心。彼雖異國,亦困局中人。可用智禦之,亦可用心交之。」

  寫完合上冊子。

  燈還亮著。

  第五日清晨,謝長安正在磨墨。門外傳來腳步聲,是阿蠻。

  「秋棠送來消息。」阿蠻低聲說,「昨夜鴻臚寺密室有人進出,時間正好是赫連明珠離開東閣後一刻鐘。她身邊那個繡花的侍女,去過兩次。」

  謝長安停下動作:「查到傳遞方式了嗎?」

  「用的是夾層綉線,拆解後成字。」

  「知道了。」他點頭,「繼續盯。」

  阿蠻退下。

  謝長安把墨汁倒掉,重新研了一池新墨。他拿出一張乾淨紙,開始寫一份新的假情報。內容是關於南方水利調度的變動,細節詳盡,邏輯嚴密,唯有關鍵地點做了替換。

  他寫得很慢,每一筆都清晰。

  寫完後,他把紙放在案頭最顯眼的位置,壓在硯台下面,一角露在外面。

  他知道她會來看。

  他也知道,這場博弈才剛開始。

  當天午後,赫連明珠再次踏入東閣。

  她今天沒帶侍女,獨自一人。進門後,她目光掃過案台,落在那張露角的紙上。

  謝長安正在練字,頭也沒擡。

  「你昨天說的話,我一直想著。」她忽然開口。

  「哪一句?」

  「關於不必演的事。」她說,「有時候我覺得,裝得太久,自己都快忘了本來的樣子。」

  謝長安停下筆。

  「那你現在是裝,還是真?」他問。

  她看著他:「你說呢?」

  窗外雨又開始下。一滴水從屋檐落下,砸在石階上,碎成八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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