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難民
和李知遠有關?
寒露不禁看向瓊花:「知縣老爺惹得夫人不高興啦?」
瓊花看了賈婉一眼,見她沒反對,於是輕聲道:「寒娘子怕是不知,南邊遭了災,這些日子縣城不時有難民出入,按理老爺安置他們也是應當的,誰知……誰知前日竟帶回一個人來……」
瓊花的聲音越來越小,但寒露也明白她的意思了。
能賈婉如此氣惱的人,一定是個女人,而且還不是個一般的女人。
果然,賈婉見瓊花把最難開口的都說出來了,於是順著她的話道:「我不是那等善妒的人,但他一個知縣老爺,哪有把難民家的女子納為妾室的,跟我說是什麼落難的小姐,身世孤苦,跟我說有什麼用,這要是傳出去外面,人家會怎麼說?」
寒露暗道,能怎麼說?安置難民安置到家裡來了,怎麼說這「好色」之名也是逃不開的。
同時也看清了自己和古代女人的差異,自己就是個善妒的,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和別人共侍一夫。
「知縣老爺的這做法還真是……這若讓有心人告了上去,年底的考評怕是有些麻煩。」寒露側面提醒賈婉。
「可不就是,還想著能夠往上走一步,我看他啊就是精蟲上腦了。」賈婉氣得口不擇言,寒露還好,瓊花羞得臉都紅了。
寒露倒是不好接話了,照她這些日子來看,雖說古代男人三妻四妾算不得什麼大過,但像李知遠這樣的也是少見。
不過是個知縣,家境又一般,那個紅姨娘的事剛完,又來一個落難小姐,還真是叫人不知道該說什麼才是。
隻是這種事情,寒露也隻能幫著賈婉申討一下,讓她心裡好過點,其它的,她還真的做不了。
不過難民這件事情,倒真的引起了寒露的重視。
據賈婉說,這次的難民是從南邊兒來的,那邊自五月起便連日大雨,到現在已經兩個多月了。
寒露不禁一聲長嘆,這些難民的安置真的是個問題,這麼長的時間,就算是雨停了也定是顆粒無收,這些難民回去連個家都沒有,更別提下半年的生活。
寒露想著這件事,回家的時候到了家門口都忘了進。
「娘子,您去哪啊?」懷揚趕緊拉了寒露一把。
寒露這才意識到自己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
「你回頭去買些藥材回來囤著,家裡多準備些米糧。」寒露吩咐懷揚道。
懷揚也猜寒露是為著難民的事,不禁問道:「娘子啊,我們這裡風調雨順的,為什麼要買藥材和糧食啊?」
懷揚怕寒露又要去做好人好事,這有再多的錢也經不起啊,那可是難民,不是一個兩個人。
寒露嘆了口氣:「這些難民府城定是不讓進的,到時候誰知道我們這裡縣裡會有多少,若他們帶著疾病,或者形成暴民怎麼辦?」
若真是如此,那是要葯沒處尋,要糧也沒處買。
被寒露這一說,懷揚也是心頭一驚,趕緊去辦了。
雖然寒露這樣說,但她還是希望著事情能走向另外一個方向,但事實粉碎了她的夢想。
又過了幾日,難民越來越多。
安陽縣沒有城牆,也沒辦法把難民趕到縣城外面,連捕快的人數都不多,於是成天都能看到有難民在大街上晃悠。
尤其是溢香居門口,誘人的點心香氣使得一堆難民站在門口討飯。
在這種情形下,溢香居的生意也落入了低谷,幾乎沒有人上門,有些人是不願意靠近難民,有的人卻是怕買了出來也被搶。
「娘子,這是不是要關店啊?」懷揚憂心忡忡地問道。
寒露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半晌之後才問道:「其他家的鋪子怎樣?」
懷揚搖頭道:「都不好,早餐鋪子都收了。」
正在給寒露添茶的廣丹頓了頓,輕聲道:「娘子,聽說有幾家準備施粥。」
寒露點了點頭,對懷揚和廣丹道:「懷揚多出去轉轉,若看到有人施粥立即回來告訴我,廣丹多煮些醋,把店裡和家裡都熏一熏,至於鋪子,暫時不關,每天烤的點心……到了晚上沒賣出去的就送給難民吧。」
說到這裡,寒露一聲輕嘆,其實這種做法很危險。
等這陣子過了,原本喜歡吃溢香居點心的人會想覺得居然自己和難民吃一樣的點心,最終的選擇便是放棄溢香居。
但關店這種事不能輕易為之,而且沒賣出去的點心寧願壞掉也不給難民吃,這種事寒露又做不出來。
算了,到時候再說吧,車到山前必有路。
「回家吧!」寒露起身道,「往後鋪子可以早些關門,晚些開門。」
溢香居離家不遠,因此寒露每天都是走著回去。
隻是現在越走,她眉頭擰得越緊。
前些日子,這些難民還能走動,這兩天躺在角落的人越來越多了。
「這幾天別帶歌兒出門,安兒、清兒和澈兒的也跟私墊那邊請個假,自己在家裡學吧。」寒露沉聲道,不管怎樣,不能讓孩子們冒一丁點兒風險。
懷揚被寒露的這種語氣嚇到了,立即應了,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倒是廣丹在寒露耳邊輕聲道:「娘子,要不我們回鄉下去吧?」
寒露看了廣丹一眼,不禁點頭,這倒是個法子,鄉下難民相對來說比縣城會少許多。
「等幾日,看看形勢再說。」寒露道,說完又補了一句,「讓趙陽給水月灣送個信,叮囑一下孫三叔他們,傢具什麼的儘快做好,我可以加工錢。」
寒露算了一下,水月灣的新屋做好了的話,這麼些人也是可以住進去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味道,寒露再也沒了說話的慾望,懷揚和廣丹也沉默不語。
隻是快走到家門口的時候,懷揚的聲音亮了起來:「娘子,您看,是誰來了。」
寒露擡眼望去,一位身材修長的男子立在自家門口,雖看不清面目,但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卻也是豐姿奇秀,高貴清華。
這樣的男子,寒露隻認識一人,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但幾步之後,寒露便頓住了,甚至有想逃的衝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