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東方大酒店
第二天一早,許漾招待所的樓下見到費滄。
今日的費滄和昨晚的形象非常不同,他穿著一件燙得筆挺的淺色襯衫,深色西褲,鋥亮的皮鞋與周圍環境有些格格不入。
許漾故意繞著費滄轉了一圈,滿眼欣賞,「今日的費哥可真是帥氣。」
費滄笑著看了許漾一眼,「許老闆也不遑多讓啊,今日的你,真是光彩照人啊。」
許漾今日穿了一件深棕色短款西裝外套,襯得身段筆挺。內搭一件白色交叉領修身鉛筆裙,知性又優雅。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的高跟鞋,利落又自信。大紅唇與棕白對比,極顯氣質與氣場。
她身後,吳曉峰和田大力一人一身黑色西裝加黑皮鞋,門神似的杵在許漾身後,更像是香江電影裡老大身邊的保鏢了。
「跟著費哥出門自然是不能給費哥丟人啊,自然是小小的裝扮了一下。」許漾笑著說道。
費滄擡手看了眼時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過去。」
幾人沒有選擇公交或者街邊的那種三輪車,而是等了一輛紅的士。費滄率先打開車門坐了進去,吳曉峰和田大力尷尬了,兩人沒坐過小汽車,都不知道怎麼動了。
許漾握住門把手拉開車門,「大力,你從另外一邊上。」她說著坐進了後座。
吳曉峰小心的將腳踩進這個小盒子,彆扭的窩進狹小的後座,他小心的關上車門,第一下沒關緊,還是許漾提醒了這才重新關上。
吳曉峰長舒一口氣,這坐車頭也沒那麼舒服嘛,還不如坐大貨車的車廂裡能倒騰開腿呢。他不自在的將長腿盡量的往車門貼,盡量避免自己碰到許漾。
另一邊田大力有樣學樣的坐了上來,他好奇的暗中摸了摸車門。
的士穿過老城,向更開闊的地方駛去,逐漸將斑駁的騎樓和擁擠的人潮逐漸甩到身後,最後在一座線條宏偉的建築面前停住了。
「到了。」
隨著費滄的話音落下,許漾三人擡頭看去,『東方大酒店』五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氣派非凡。
高大的門廊下站著身穿制服的門童,旋轉門不停轉動著,將衣香鬢影的人群吞吐其間。
吳曉峰和田大力微微睜大眼睛,有些不自在的往許漾身後縮了縮,還沒進去,兩人就感到彷彿被束縛了手腳,連路都不知道怎麼走了。
許漾回頭看了眼渾身緊繃的兩人,壓低聲音道:「放輕鬆,就是一個酒店,和咱們住的招待所一樣的。」
田大力仰頭看著眼前高聳入雲的氣派酒店,用氣聲說:「嫂子,咱住的招待所攏共隻有四層,可這樓都戳進雲彩裡了...這能一樣嗎?」
許漾好笑,「那下次咱不住招待所了,咱也在這高級賓館住住,就給你訂雲彩裡的房間,你好好感受感受。」
「不成,不成,太高了,我害怕。」田大力咕噥道。
許漾被逗笑了,三人一邊說一邊走,穿過旋轉門時,吳曉峰和田大力亂做一團,差點兒被夾住。
「別說,高級酒店這門,確實防賊。」田大力小聲嘀咕一句。
吳曉峰贊同的點點頭。
一腳踏入大堂,另一個世界撲面而來。
挑高數層的大堂穹頂,懸挂著璀璨的水晶吊燈。輕柔的鋼琴曲從遠處飄來,穿著體面的客人低聲交談,一眼望過去好幾個膚色不同的外國人,嘰哩哇啦的說著外國話。帶著不知名香水的冷氣撲面而來,幾人瞬間舒服的喟嘆一聲。
費滄顯然對這裡很熟悉,他目不斜視,步伐穩健,帶著幾人往裡走。許漾面色如常的跟在費滄身後,高跟鞋敲擊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吳曉峰闆著臉,瞧著鎮定自若的樣子,腳下卻突然一個打滑,他慌忙穩住身形,耳根微微發紅。
許漾轉頭關切的問:「沒事吧?」
吳曉峰窘迫的搖了搖頭,「地有點兒滑......」
「嗤,Hillbilly。」一道帶著嘲諷的聲音響起。
許漾身形一頓,緩緩轉過身去,這話是用英語說的,別人或許沒聽懂,但許漾聽懂了。她擡頭望去,目光精準的投向旁邊穿著印花翻領襯衫,外罩超寬戧駁領黃色西裝和同色喇叭褲,腳蹬紅色粗跟皮靴,打扮的像是熱帶鸚鵡的騷包男人。
「怎麼了?」費滄看許漾神色有異,不由得出聲詢問。
吳曉峰雖然聽不懂,但對人的視線很敏銳,剛剛就是對面的那個男人說了句什麼,許漾神色突然變的不對起來。他看向許漾,等著她接下來的反應。
見許漾看過來,男人挑眉,似乎是篤定許漾幾人聽不懂英語,西裝男撣了撣西裝無聊的收回目光同身邊的女伴說笑起來。
許漾唇角揚起得體的微笑,用流利的英語說道:「真正有教養的人不會因為外在,對人口出惡言,您說是嗎,先生?」她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周圍人都聽清楚了,有幾個懂英語的人就不由的往許漾和西裝男身上打量。
許漾的英語上輩子可是苦練過的,大把的人民幣撒下去,直接將許漾的口音都給調地道了,不知道還以為許漾從小在M國長大的呢。
西裝男顯然沒料到許漾會用這麼地道的英語回應,不過他也不是會羞愧的人。鄉巴佬就是鄉巴佬,他隻是實話實說而已。
看在許漾不那麼討厭的情況下,他聳聳肩,對許漾露出一個騷包的笑,甚至是頗為好心的教導許漾她們,「下次來這種地方,記得換雙好鞋。」說完,他帶著女伴揚長而去,神色裡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自在。
費滄看著西裝男的背影,皺眉看向許漾,「你們說什麼了?這裡的人身份背景都不簡單,最好不要惹事。」
許漾對費滄笑笑,「費哥,我知道,剛才那位先生隻是對我們的衣著有些興趣,說了兩句而已。」
費滄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了,這些外來的客商都高高在上的,眼皮子底下瞧不見人。
「又是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他已經見怪不怪了,擡手看了眼手錶,他道:「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