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伺候月子
剛才給狗接生的不覺得時間過得快,一擡頭才發現,大半天都已經過去了,許漾餓得前兇貼後背,胃裡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掏了個洞。再一看陽台,拖把布條被血水浸透了,地上東一攤西一攤的液體,被腳印踩得到處都是,一片狼藉,許漾隻覺得太陽穴的血管突突直跳。
回來什麼都還沒做呢,行李沒拆,人沒洗漱休息,光圍著個狗轉了。她低頭,手上都是乾涸的血液和羊水,散發著難聞的異味兒,她又嘆了口氣。
「老闆,我來收拾。」吳曉峰挽了袖子,就要去收拾陽台上的狼藉。
許漾看了眼雖然疲憊,但卻隨著吳曉峰的聲音,警惕的動了動耳朵的德牧,搖了搖頭。「這裡也沒什麼事情了。」許漾說,聲音裡帶著點疲憊後的鬆弛,「曉峰,你先去樓上洗洗休息一下吧,忙活了好幾天了。這裡慢慢收拾,或者等周衍回來後再收拾。」
吳曉峰點了點頭,提上自己的行李去了樓上。許漾鎖上門,也出了門。
在樓下遇上了正在聊天的朱嬸兒和她旁邊正學著大人擇菜的安安,
樓下的石凳上,朱嬸兒正和幾個大娘坐著聊天。安安站在旁邊,手裡攥著一把菜葉子,學大人的樣子摘菜。菜葉子被他揉得稀巴爛,碎的碎,爛的爛,手心裡都是綠瑩瑩的汁液。
「安安啊,你這是擇菜啊,還是揉菜啊,奶奶這菜都叫你霍霍光了。」王大娘好笑地捉住安安的小手,用帕子給他擦手。
?安安不樂意,伸手推開王大娘的手,另一隻小手抓著那把稀巴爛的菜葉子,藏到身後去,小嘴撅著,一臉「這是我的不許搶」的表情。
「哎呀,你這個小人精。」王大娘被逗得呵呵直笑。
「哎,小漾啊——」朱嬸兒一眼看見許漾,連忙招手,「上面怎麼樣了?那狗生了幾個崽子?中午見你沒下來,我帶著安安在王大姐家吃了。」
聽見朱嬸兒的話,其他幾個大娘也忍不住打聽起來,「這大狗哪兒跑來的,早上還聽見門衛拿著叉子滿大院兒找呢。說是有條野狗竄進來了,怕咬著孩子。沒想到跑你家去了。」
王大娘搖搖頭,語氣裡帶著點憐惜:「這狗通人性,知道找地方生崽兒呢。它怕是早就盯上你家了。」
「別說,要不是現在住樓房,我還真想捉個狗崽子養,看家護院的,管用。」
許漾沒走過去,她沒洗澡,身上都是血腥氣。
「生了三隻。活了兩隻,死了一隻。估計老二也活不了了,母狗第一次生,沒有經驗,狗崽在肚子裡憋太久了。」
「哎呦——」幾個大娘同時嘆了一聲,臉上的表情都軟了。無論是人是狗,這生孩子都是在鬼門關上走一遭,所以說當媽的偉大呢。
「可不是嘛,我生我家老大的時候,也是折騰了一天一夜,差點以為要交代在產床上了。那時候哪有現在的條件,硬扛過來的。」有大娘就忍不住感慨了一聲。
「誰說不是呢,我那時候大出血,那血嘩嘩的流,底下的褥子都吸飽了。」
「現在條件好了,有醫生,生孩子往產房裡一推,回頭就推出來了,容易的很。」
「要不說,她們攤上了好時候呢。」
話題漸漸地偏向了她們那時候生活的艱苦,現在的孩子不知足什麼的。
朱嬸兒沒參與她們的話題,繼續問許漾,「唉,這獸醫出遠門了,找了半天才找到,你一個人在上面給它接的生?嚇壞了吧?」
許漾搖搖頭,「還好,我也生過孩子,這人生孩子和狗生崽子,差不多的道理。」
有個大娘笑著感嘆:「你膽子可真大,這生孩子和接生可不一樣。」
許漾笑笑沒說話,她對著朱嬸兒道:「我去買點兒東西,朱嬸兒你帶著安安晚點兒再回來,家裡還沒收拾。」
「哎,好。」
許漾彎腰沖著安安擺手,「安安,拜拜,媽媽出去一趟,一會兒回來。」
安安聽到『出去』,小身子立馬一扭,邁開兩條小短腿就要跟上來。朱嬸兒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小胳膊,一邊朝許漾擺手,壓低聲音催她,「小漾啊,你趕緊去。」
眼看著小傢夥要哼哼唧唧,許漾腳底抹油,趕緊跑了。
許漾在外面的雜貨店買了個藤編的搖籃,一個新的拖把,又去副食品店買了一條鯽魚,一塊豬肉和幾樣蔬菜。返回的時候,心裡虛,又折回去給周劭買了件跨欄背心。搬著東西回了家,先把鯽魚湯燉上,魚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味慢慢飄出來。
她把搖籃搬到陽台角落,翻出周衍他們換下來的舊褥子,疊了疊鋪進去。她蹲下來,拍拍褥子,沖德牧招手:「來,躺這兒來。」
德牧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沒動。
許漾隻好一手托著大狗的身子,一手扶著它的屁股,連哄帶推地把德牧挪進新窩。德牧在褥子上轉了半圈,趴下來,像是很滿意自己的新窩。許漾又把兩隻小狗崽也捧過來,放在德牧肚子旁邊,德牧低下頭,伸出舌頭舔了舔那隻大的,舔了兩下,又把頭擱在爪子上,眼睛半閉著。母子三個躺在厚實軟和的窩裡,安安穩穩的。
許漾站起來,把陽台上那堆沾滿血水的拖把布條扔進衛生間,拿肥皂水泡著,等周衍回來讓他洗,都是他的桃花債,他不洗誰洗。她接了一盆肥皂水,把陽台沖洗了兩遍,地上的血漬、黏液一點一點地沖刷乾淨,又拿拖把拖了兩遍,那股腥甜的氣味終於淡了。她又把客廳的地拖了一遍,等地幹了,才把狗窩重新推到角落裡,靠牆,也更隱蔽。
這時候鯽魚湯燉好了,奶白色的湯咕嘟咕嘟地翻滾著。許漾給德牧盛了滿滿一碗,又卧了兩個荷包蛋,撈了半碗麵條,一起端到它嘴邊。「吃飯了。」
德牧精神好多了,也餓得很了,飯一端到嘴邊就「庫庫」吃了起來,舌頭攪得湯水四濺,嚼都不帶嚼的。不一會兒碗就見底了,它把碗舔得乾乾淨淨,擡起頭,意猶未盡地看著許漾,尾巴在褥子上輕輕搖了搖。
許漾看著它老實巴交的臉,沒好氣地說:「我是你老婆婆嗎?還要伺候你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