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接生
「我過來了。」許漾慢慢湊近,放柔聲音,「別咬我啊,我是來幫你的,你別怕啊。」
德牧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看了她一眼,許是聽懂了許漾的話,它伸出舌頭在許漾的手心上舔了幾下。
許漾見它沒有抗拒自己的靠近,這才又往它身邊挪動了一步,她伸手輕輕按了按狗的肚子,感覺到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動,硬邦邦的,頂著手心,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敲門。德牧疼得哼了一聲,尾巴夾得更緊了,但沒有躲,隻是把頭往許漾的手掌裡拱了拱。
許漾的心軟了一下,手指插進它耳朵後面的毛裡,輕輕地撓著:「別怕,沒事的,我幫著你,別怕。」
德牧的鼻子裡輕輕哼唧了一聲,濕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熱乎乎的,像是在回應。
「好了,」許漾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哄安安睡覺,「我知道你難受,咱一起使勁兒,啊。」她的手按在德牧的肚子上,感受著那陣收縮的節奏,等著下一次宮縮的到來。掌心下硬邦邦的,能感覺到幼崽在裡面頂來頂去。德牧的呼吸又急又重,身子微微發抖,但沒有躲,反而把肚子往她手邊拱了拱,像是知道她在幫忙。
在又一陣宮縮到來的時候,許漾的手掌順著它的肚子往下推,「來,使勁兒——」
德牧的身子繃緊了,四條腿蹬直,爪子在地上刨了幾下,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它嘴巴張開喘著粗氣,舌頭耷拉在外面,整副力氣都使在了肚子上。
「好寶,休息一下。」許漾輕輕地撫摸著它的脖頸,手指在緊繃的肌肉上慢慢揉著,「放鬆,沒事兒的。」
德牧似是聽懂了,嘴筒子戳在許漾的手心,舔了舔,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不再抖得那麼厲害,呼吸也稍微平穩了一些。
隻是沒休息多久,又一波宮縮來襲,這一次比剛才更猛,德牧疼得忍不住叫了一聲。許漾的手掌穩穩地按在它肚子上,順著那股勁兒往下推,一下,又一下,不敢用力過猛,也不敢鬆勁兒。
「快了,快了,再用點力——」
天啊,許漾覺得自己簡直像電視劇開頭那幕給人接生的產婆,站在一邊嘶吼著說:「夫人,快了,再使點兒勁兒,看到頭了!恭喜老爺夫人,是位公子!」
她差點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對著手下的德牧說:「夫人,你努把力,讓老奴看看,先出來的是位公子,還是小姐。」
又過了一會兒,許漾能感覺到幼崽在產道裡一點一點地往下滑,她驚喜了一瞬,心臟砰砰跳了兩下,卻更加謹慎了,仍按照節奏幫著它,「要出來了,要出來,加油!再使點兒勁!」
德牧的身子繃緊了,爪子在地上刨得咔咔響,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吼聲。幼崽一點一點地被擠了出來,已經能看見胎膜,鼓鼓囊囊的一團,裹著透明的黏液。
「來了來了來了——」
隨著許漾的話音落下,一團濕漉漉的東西從產道裡滑出來,裹著透明的胎膜,黑乎乎的,一動不動。
許漾趕緊伸手接住,撕開胎膜,用指甲掐斷臍帶。一隻黑色的小狗崽,濕嗒嗒的,眼睛緊閉著,四條腿軟塌塌地垂著。她把它翻過來,用手指輕輕按壓它的兇口,又揉了揉它的肚子。小狗崽的嘴巴動了動,發出一聲細細的、像老鼠叫一樣的哼唧。
活了。
許漾鬆了一口氣,把那隻濕漉漉的小狗崽放到德牧的嘴邊。德牧伸出舌頭,有氣無力地舔了舔幼崽身上的黏液,舔了幾下就沒力氣了,頭垂下去,喘著粗氣。小狗崽哼唧了兩聲,許漾把它放到德牧的肚皮下,小狗崽拱著往它肚子下面鑽。
許漾沒時間休息。她的手又按上德牧的肚子,裡面還有崽兒。
她把剛才那碗湯和蛋羹端了過來,送到德牧的嘴邊,一手托著碗,一手輕輕地撫著它的脖頸,「來,吃點東西,積攢體力,你肚子裡還有崽子,一會兒還得生呢。」
德牧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低下頭,伸出舌頭舔了兩口湯,又吃了點兒蛋羹。休息了一會兒,德牧的精力明顯好了不少。沒多久,宮縮又來了,這一次比剛才更弱,德牧的力氣明顯不夠了,肚子一下一下地抽動著,卻沒什麼進展。
這次生的時間很久,才有一隻小狗崽出來,比第一隻小了一圈,幾乎不動。
許漾趕緊撕開胎膜,掐斷臍帶。小狗崽軟塌塌地躺在她手心裡,沒有呼吸,嘴巴緊閉著,四肢僵硬。她把它翻過來,用手指輕輕按壓兇口,一下,兩下,三下——沒有反應。她又揉了揉它的肚子,把它倒過來,輕輕甩了甩,羊水從嘴角流出來,可它還是沒有呼吸。
許漾抿了抿唇,繼續用手指按壓它的兇口,一下一下的,不敢太重,也不敢太輕。
「嗚嗚——」德牧在邊上哼著,濕漉漉的眼睛看著許漾手裡的幼崽,伸出舌頭去舔那小狗崽。
可是,小狗崽依舊沒有動靜。
這時候,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老闆!獸醫來了!」吳曉峰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緊接著一個中年男人拎著箱子快步走了進來。
許漾迅速讓開位置,把手裡那隻僵硬的小狗崽遞過去,「這隻小狗崽生下來就沒反應,可能是憋的時間太長了,另外,大狗肚子裡可能還有。」
獸醫放下藥箱,蹲下來,接過小狗崽。他掰開它的嘴看了一眼,又按了按兇口,二話不說,低下頭,嘴對嘴給小狗崽渡氣,又用指尖按壓兇口。過了一會兒,小狗崽發出一聲微弱的叫聲,四肢微微蹬了蹬,活了過來。獸醫把狗崽交給許漾:「雖然救活了,但這狗崽太弱了,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他見得多了,一眼就能看出這狗崽的命運。
許漾點點頭沒說什麼,隨手扯了件周劭掛在陽台的爛背心,把狗崽裹了起來。小傢夥眼睛還閉著,嘴巴微微張合,像在找奶。
獸醫迅速接手德牧,他的動作很快,戴上手套,伸手摸了摸德牧的肚子,眉頭皺起來:「應該還有一隻,有些胎位不正。」他從藥箱裡掏出工具,消毒、潤滑,動作乾淨利落。
德牧躺在地上,已經沒什麼力氣了,隻是喘著粗氣,眼睛半睜半閉,舌頭耷拉在外面。獸醫的手探進產道,輕輕調整了一下胎位,又抽出來,再探。可惜德牧生了那麼久已經沒有任何力氣了,肚子一下一下地抽動著,最後一隻小狗卡在產道裡,怎麼都生不出來。獸醫從藥箱裡拿出針管,給德牧打了一針,沒多久,德牧的身子猛地一縮,生出來一個小狗崽,可惜憋的太久了,已經沒氣了。
獸醫拿起來看了一眼,搖了搖頭,放在一邊。他摘下手套,收拾好東西,站起來,「生完了,這段時間好好給大狗補充點兒營養就行了。家裡人要警醒些,別叫大狗把小狗給壓死了,第一次生產的母狗,沒什麼帶崽兒的經驗,壓著了也不知道挪。」
許漾點了點頭,把這話記下了。她把葯錢拿給獸醫,叫吳曉峰送人出去。許漾將小狗崽兒放到德牧的肚子旁,看著產婦和兩個新生兒,再次深深地嘆了口氣,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