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玄城。

　　城門巍峨矗立，青黑色的城磚上刻著繁複防禦的陣紋，頂端那三個鎏金大字：九玄城。

　　南汐然站在城門口，目光落在這三個字上，心頭竟莫名泛起一陣異樣。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排斥感，彷彿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在提醒她，這座城與她之間，藏著某種她不喜的東西。

　　「九玄城……」她低聲呢喃，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袖：「九天玄女？」

　　南汐然收斂心神，將周身磅礴的神力盡數斂入丹田深處，氣息瞬間變得與尋常散修無異。

　　她混在入城的人流中，緩步走進了城門。

　　城裡遠比想象中熱鬧。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修士們三五成群，或是挑選法寶，或是討價還價，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南汐然隨意找了一家名為「八方客」的客棧住下。

　　每日的消遣，便是穿梭在城中大大小小的茶樓裡，點一壺靈茶，臨窗而坐，聽著茶客們高談闊論，收集著關於神女宗的信息。

　　這日，她照舊坐在清風茶樓的老位置上，剛抿了一口清茶，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恭敬的聲音。

　　「這位貴客，留步。」

　　南汐然回頭，見是茶樓的掌櫃。那掌櫃是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人，衣著樸素，眉眼間帶著幾分憨厚，此刻正一臉誠懇地看著她。

　　「掌櫃的，有事？」南汐然挑眉問道。

　　掌櫃搓了搓手，臉上露出幾分期待：「是這樣的，小店今日剛到了一批新的仙靈茶，乃是雲霧山的特產，靈氣醇厚，口感清冽，不知貴客可否願意一試？」

　　看著他那副生怕被拒絕的樣子，南汐然莞爾一笑，頷首道：「好啊。」

　　「多謝貴客！」掌櫃大喜過望，連忙親自去後廚準備。

　　不多時，他便端著一個精緻的茶盤走了過來，茶盤上放著一個白玉茶壺和兩個茶杯。

　　他小心翼翼地為南汐然斟了一杯茶，雙手遞到她面前，恭敬道：「貴客請用。」

　　南汐然端起茶杯，先湊到鼻尖輕嗅。

　　一股清新的茶香撲面而來，帶著雲霧山獨有的草木氣息，沁人心脾。

　　她淺啜一口，茶湯滑入喉嚨，甘甜中帶著一絲微澀，餘韻悠長。

　　「不錯。」南汐然放下茶杯，給出了中肯的評價。

　　掌櫃頓時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額頭上的汗珠都亮了幾分。

　　他猶豫了片刻，搓著手，臉上露出幾分赧然：「貴客喜歡就好。其實……小的今日還有個冒昧的請求，不知當不當講？」

　　南汐然心中好笑，這話聽著就透著一股「我很想說」的意味。她故意闆著臉，慢悠悠道：「講吧。」

　　掌櫃剛剛還一臉緊張，瞬間就綻開笑容，一臉感激道：「多謝貴客！我家主子，自從那日聞到您的茶香，苦尋多日，都沒找到滿意的，小的這冒昧打擾。」

　　南汐然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哦？你家主子想要什麼茶？」

　　「就是前幾日，貴客您喝的那種！」掌櫃連忙說道，眼睛亮晶晶的，「小的看您喝的茶，茶色碧綠，茶香悠遠。小的鬥膽，想用剛剛新到的極品仙靈茶，十斤換您一兩，您看……」

　　「十斤換一兩？」南汐然微微挑眉，有些驚訝。

　　她那日喝的，不過是從空間裡自己種的靈茶，沒想到竟能讓掌櫃的開出如此高的交換條件。

　　「是是是！」掌櫃連連點頭，生怕她拒絕：「小的知道這條件有點誇張，可主子他……」

　　「罷了，換吧。」南汐然擺擺手，她本就不是吝嗇之人，聽掌櫃這話，便知他家主子定是個愛茶之人，同為愛茶者，這點忙還是能幫的。

　　「真的？！」掌櫃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激動得差點跳起來，聲音都帶著顫音：「多謝貴客！多謝貴客！小的這就去拿茶！」

　　他轉身就要跑，卻被南汐然叫住了：「等等。」

　　掌櫃連忙停下腳步，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你家主子既是愛茶之人，想必你對泡茶也頗有心得。」南汐然微微一笑，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小小的茶罐：「不如，你就在這裡為我泡一壺茶吧？」

　　掌櫃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貴客所言極是！小的這就去準備！」

　　他快步跑回後院，不多時便捧著一套流光溢彩的茶具回來。

　　那茶具通體瑩白，上面刻著精緻的茶紋，竟是實打實的仙品茶具！

　　他又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裡面裝著的是極品仙泉，泉水澄澈，靈氣氤氳。

　　掌櫃的神情瞬間變得無比肅穆，彷彿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他小心翼翼地洗凈茶具，取了少許南汐然的茶葉放入茶壺，注入仙泉，水溫控制得恰到好處，注水的速度不快不慢，手腕翻轉間，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

　　南汐然原本隻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可看著掌櫃那副鄭重其事的樣子，她也不由自主地收斂了笑容，目光專註地落在他的手上。

　　她平日裡泡茶隨性慣了，從未這般講究過，也好奇這般泡出來的茶，與自己泡的有何不同。

　　壺蓋掀開的剎那，一股清冽的茶香緩緩溢出。

　　那香氣不似尋常靈茶那般濃烈，反而帶著一種淡淡的悠遠之意，彷彿能穿透人的五臟六腑，滌盪所有的煩躁。

　　茶湯入杯，色澤碧綠如翡翠，清澈見底。

　　掌櫃先為南汐然斟了一杯，雙手奉上，然後才給自己倒了一杯。

　　南汐然端起茶杯，輕輕嗅了嗅。

　　一股寧靜緻遠的氣息瞬間包裹了她，靈台彷彿被清泉洗滌過一般，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些連日來趕路的疲憊，以及對神女宗的疑慮，都在這一刻消散無蹤。

　　她淺啜一口，茶湯滑入喉嚨，甘甜的滋味在舌尖瀰漫開來，層次分明，馥郁悠長，竟比她平日裡泡的，多出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意境。

　　「好茶。」南汐然由衷讚歎道。

　　掌櫃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隨即又開始講解起泡茶的門道：「貴客有所不知，這泡茶講究的是『水、器、火、候』。水要選極品仙泉，器要用仙品茶具，火候要恰到好處，候則是指泡茶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