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之鋼帶著劉興旺去了早點部，一人買了兩個大肉包，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粉。

　　等吃得差不多了，李之鋼也就直入主題。

　　「興旺，你現在是大隊的會計，賣豬的流程我之前就帶你走過一遍了，你按照之前的流程來走不就可以了嘛？」

　　劉興旺擦了擦嘴，有些吞吞吐吐的說道：「之鋼哥，我是按照之前的流程走，我也去找了肉聯廠的副廠長楊建強。」

　　「那不就可以了，到時候你們隻要負責看著他們稱重就行了啊！」

　　「可楊廠長這次把價格壓得很低......」

　　李之鋼眉頭微皺。

　　「我記得去年是一塊一斤吧，這次多少一斤？」

　　「六毛。」

　　「咱們大隊的豬這次養得不好？」

　　劉興旺拚命地搖了搖頭，然後很肯定地說道：「沒有，咱們的豬比去年的長得還要好，十頭有八頭在兩百斤以上。」

　　「那他為啥壓價啊？而且還壓了這麼多。」

　　劉興旺把最後一口粉湯喝完，才鼓起勇氣接著說道：「之鋼哥，楊副廠長說今年縣裡各個生產隊送來的豬太多了，縣裡肉聯廠的指標快滿了，所以這個價格要往下壓一壓。」

　　「他放屁，每年快到過年的時候，豬肉基本上是供不應求，有些人沒有票，買不到的，甚至願意高價到黑市買。」

　　「是啊！何況目前就隻有我們生產大隊辦了養豬場，其他大隊送過去的豬都比較少，根本不存在飽和的情況。」

　　聽到這裡，李之鋼心裡大概有了數，指標不夠，多半是楊建強的託詞。

　　去年養豬場剛辦起來，楊建強親自來收豬的時候，還對他們生產大隊豬的品質讚不絕口，價格也給得公道。

　　這才僅僅過了一年，這態度就轉變得如此之快，其中肯定另有原因。

　　「這個楊建強還說了什麼沒有？」李之鋼問道。

　　劉興旺想了想，往李之鋼邊上挪了挪，低聲說道：「我走的時候，他還提了一嘴，說要是咱們願意私下給他點『意思意思』的話，這個價格就好商量。」

　　李之鋼臉色一沉，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楊建強還是個這樣的人。

　　「那你答應了沒有？」

　　劉興旺連忙擺手，「這我哪敢答應啊，我沒有回復他，就回了大隊，跟大隊長說了這事。可大隊長也拿不定主意，就讓我今天一大早過來找你商量一下了。」

　　李之鋼拍了拍劉興旺的肩膀，「興旺，你這事做的沒問題，絕對不能這樣答應他，這種事情隻要有了開頭一次，後面就會有無數次。」

　　「可......可之鋼哥，這天氣越來越差，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要下雪了，楊建強估計也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故意這樣卡著為難我們的。」劉興旺一臉焦慮的說道。

　　李之鋼起身付了錢，領著劉興旺出了門。

　　「興旺，這事急不來，我今天局裡還有點事，你先到我家待著，下午要是不忙，我再跟你一起去會會這個楊建強。」

　　李之鋼把鑰匙拿出來，遞給了劉興旺，告訴了他自己住的地方。

　　「好，那我在家等你。」

　　劉興旺接過鑰匙，就往剛才來時的路走去。

　　李之鋼今天局裡確實有事，這兩天局裡又有了新的案子。

　　他可記得上次蔣志軍因為案子的事情特意來找過他，所以這次新案子的分配，他要照顧到兩個隊。

　　回到公安局，李之鋼在了解了案子的大概情況後，覺得這個案子的類型，確實比較適合蔣志軍他們二隊偵破。

　　因此，李之鋼也就順理成章地決定了分配給蔣志軍他們了。

　　許立國這邊自然沒有任何意見，全都同意李之鋼的做法。

　　在開會決定完案子的細節後，李之鋼回到辦公室，思考起怎麼處理這個賣豬的事情。

　　去年賣豬的時候，李之鋼不是沒有給楊建強好處。

　　當然，那是看在楊建強來這邊收豬確實爽快，沒有故意刁難，來回這顛簸的山路確實麻煩，才給的。

　　可這次倒好，這楊建強自己主動開口要好處了。

　　並且，還威脅他們，不給好處就低價收他們的豬，這事情的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李之鋼眼睛微眯，閃過一抹寒芒。

　　這楊建強要是在去年的時候，來上這麼一出，李之鋼可能還真就要考慮換一條路子，把豬給賣了。

　　可如今他已然是這公安局的副局長了，楊建強敢在這個時候威脅他們大隊的人，那簡直就是在找死！

　　李之鋼想到下午有事，就在上午把所有要批改的文件，都批改完了。

　　中午在食堂打包了兩個菜，兩份飯，回了家。

　　吃飯期間，李之鋼又跟劉興旺聊了一些細節。

　　「興旺，你去找楊建強的時候，沒有空手吧？」

　　李之鋼不是服軟，說去找人家辦事就要送東西，而是人情世故，多多少少空手不好看。

　　「我帶了一條煙，一瓶酒去。」劉興旺道。

　　「行，既然面子給了，他自己不想要，喜歡貪，那就讓他貪個夠。」

　　李之鋼快速把飯給扒拉完，然後倒了兩杯水。

　　在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後，李之鋼就換了一套衣服，帶著劉興旺出門了，騎著自行車直奔肉聯廠去了。

　　經門衛通報，楊建強還是同意見了李之鋼兩人。

　　「怎麼，李會計，事情想好了麼，隻要按照我說的話做，你們的豬我全包了，價格比去年隻高不低。」坐在椅子上的楊建強趾高氣昂地說道。

　　「呵呵，楊廠長，不知道您的意思是指.......」李之鋼揣著明白裝糊塗，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問道。

　　「李會計，你是聰明人，我就不繞彎子了，價格方面給你們按照1塊1毛一斤的價格收購，可那多出的一毛，你們懂的......」

　　「啪啪啪！」李之鋼冷笑一聲，鼓起掌來。

　　「楊副廠長，你這胃口不小啊！」

　　楊建強不以為意，在他看來，李之鋼他們就是泥腿子，隻要他不同意收購，他們肯定隻能妥協，否則寒冬來臨，所有豬都得餓死。

　　「我這還算小的，你們要是不答應的話，就可以走了，不過我告訴你們，今天出了這個門，下次再想進來，可就不是這一毛的零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