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腹黑帝王:隻寵重生廢後

第220章 覲見落幕

  天剛亮,宮門開啟。

  靖安王步行入宮,未乘轎,不鳴鑼。他穿素金親王袍,雙手捧禮匣,一路低眉,步履沉穩。太和殿前百官列立,見他如此,有人輕聲議論:「藩王能守禮至此,實屬難得。」

  謝明昭在殿上坐著,目光落在階下那人身上。昨夜硃筆未落的詔書還壓在禦案底,他沒動,也沒發。此刻隻靜靜看著,等一個破綻。

  靖安王走到丹墀前跪下,聲音不高不低:「臣,靖安王,奉詔覲見,請陛下示訓。」

  「平身。」謝明昭開口。

  「謝陛下。」他起身,將手中三道兵符呈上,「此為封地親衛營、騎營、戍營兵權憑證,今盡數交還朝廷,以表忠心。」

  禮部尚書出列接過,查驗無誤,點頭稱是。群臣中已有幾人微微頷首。

  謝明昭擡手:「賜座。」

  內侍搬來錦凳。靖安王推辭兩次,才側身半坐。又賜酒,他雙手接杯,舉過眉心,再低頭飲盡。

  「忠恪可風。」謝明昭命人取禦書匾額,當庭掛於殿角,「望諸藩以此為範。」

  朝臣齊聲應和。氣氛一時融洽。

  慕清綰站在偏殿簾後,看完了全程。她沒進大殿,也不需要進。鳳冠殘片貼在掌心,溫而不熱,氣運流動平穩,但有一絲異樣藏在深處——像水底的石,不動,卻擋著流勢。

  她收回手,對秋棠說:「記下,今日起,靖安王所有言行,一字不漏。」

  秋棠點頭退下。

  宴席設在午門外長廊。樂聲響起時,慕清綰給宮人遞了個眼色。

  《思舊賦》奏起。

  這是先帝最愛的曲子,十年未演。音調一起,滿場安靜。許多老臣擡頭望向禦座,似有追憶。

  慕清綰盯著靖安王。

  他執杯的手頓了一下,目光垂落,似在哀思。片刻後,輕輕放下酒杯,袖口微動,像是拭了眼角。

  但她看得清楚——他沒流淚。唇角反而向上提了一瞬,極短,幾乎看不見。

  她走過去,親自斟酒。

  「王叔仁厚,先帝若知,必慰九泉。」她說。

  靖安王立即離席跪下,聲音哽咽:「臣愧不敢當!先帝待我如子,恩重如山。今日所為,不過盡一介藩臣本分,何敢言功?」

  他說完,額頭觸地,久久不起。

  幾位老臣動容,低聲稱讚。連謝明昭也微微點頭。

  慕清綰退回原位,臉上無波。心裡卻更冷。此人反應太快,情理俱全,若不是鳳冠早示真偽,她也會信。

  她再次催動「破妄溯源」。

  鳳冠殘片浮起,金光繞指。她將昨日所得的殘紙筆跡與靖安王近日奏摺並列比對。字形、轉折、力道,完全一緻。且在筆鋒收尾處,纏著一絲幽冥煞氣,淡得幾乎察覺不到,卻被鳳冠鎖定。

  證據確鑿。

  但她不能動。

  現在揭發,隻會被說成構陷宗室。朝野輿論已偏,百姓為他立碑,士林稱頌,外邦使節都贊其德行。貿然出手,反失民心。

  她合掌,鳳冠沉入袖中。

  寒梅從暗處靠近,低聲報:「紫檀匣已出府,由親隨攜往城南,車馬編號七十三,路線繞開巡街禁軍。」

  慕清綰點頭。

  她轉身走向謝明昭,低語幾句。

  謝明昭聽罷,不動聲色,隻向殿外侍衛使了個眼色。兩名禁軍悄然離席,混入巡城隊伍,尾隨那輛馬車而去。

  宴席散時,陽光正烈。

  靖安王告辭,謝明昭未留。隻道:「王叔遠來辛苦,早些歇息。」

  「臣遵旨。」他躬身退出,步履依舊穩健。

  慕清綰立於迴廊盡頭,看他登上馬車。車簾落下,馬蹄聲響,緩緩離去。

  秋棠走來:「下一步?」

  「盯住車馬七十三,查紫檀匣去向。風行驛進入二級戒備,江南線暫停出入,等我命令。」

  「是。」

  她沒動,一直望著那輛馬車消失的方向。遠處宮燈已點,一盞接一盞亮起。

  「他走不出我們的視線。」她說。

  然後轉身回東宮。

  謝明昭仍在乾清宮。他批完最後一份奏章,擡眼看向禦案一角。那份空白詔書還在,硃筆擱在邊上,墨未乾。

  他沒寫完。

  但他知道遲早要寫。

  靖安王回到王府,關緊書房門。燭火點燃後,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放在燈上燒了。

  火光一閃,字跡化灰。他看著那張寫著「放行」的紙條變成黑屑,輕輕吹散。

  他坐下,手指敲擊桌面。

  三聲。

  輕,穩,不急。

  馬車七十三駛入城南巷口時,左輪突然卡住。車夫跳下查看,發現軸心插了半截斷釘。他咒罵一聲,動手拆換。

  兩刻鐘後,一輛青布小車從旁巷駛出,車夫換了人,路線直轉西市碼頭。

  禁軍尾隨者未察覺異常。

  風行驛密探在碼頭接應,記錄新車牌號,傳信東宮。

  慕清綰收到消息時,正在翻閱江南稅冊。她停下筆,問:「原車上的親隨呢?」

  「被迷暈藏在廢棄柴房,一個時辰後才醒。」

  她合上冊子:「換人了。靖安王早有準備。」

  她提筆寫下一道密令:封鎖西市碼頭三日,查所有出貨鐵箱,重點排查帶蠱紋刻痕者。

  令下,不署名。

  謝明昭批完奏章,喚來寒梅。

  「繼續監視,不準跟丟。他若出城,立刻報我。」

  「是。」

  「還有——」他停頓,「查十年前工部銷毀兵器的檔案,找一把短刀,刀鞘夾層有鐵片。」

  寒梅領命退下。

  慕清綰回到密室,鳳冠殘片再次浮起。她閉眼,引導氣運回溯。畫面閃現:黑松嶺別院地下密室,鐵箱打開,裡面是成排藥瓶,標籤模糊,但能辨出「蝕心蕊」三字。

  她睜眼,將所見錄於密冊,封入銅匣,交秋棠:「存入風行驛最底層,鑰匙由我保管。」

  「明白。」

  她走出密室,天已全黑。宮牆內外燈火通明,唯有她這一角寂靜。

  她擡頭看天。星無雲遮,一顆孤星懸於北方。

  她想起邊軍老兵吐出的黑血,想起先帝臨終前的手書,想起那把前朝禁兵短刀。

  一切都在動,隻是還沒爆發。

  她走進東宮書房,攤開輿圖。紅線重新標定:從臨波鎮到獵戶莊,從銅陵渡到西市碼頭,最終指向靖安王封地。

  藍線補上三條:一條連太廟灰堆殘紙,一條連兵器圖譜塗改頁,一條連「蝕心蕊」焚毀名錄。

  兩條線交匯處,畫了一個圈。

  圈中心,寫著兩個字:**復業**。

  她放下筆,對秋棠說:「備馬,三日後我要去一趟城外義莊。」

  「是。」

  她沒解釋為什麼。

  她隻知道,有些事必須親眼看見。

  靖安王在書房喝茶。新任幕僚進來,低聲彙報:「西市換車成功,鐵箱已轉運太湖,沿途無人察覺。」

  他點頭:「很好。」

  「隻是……東宮那邊有動作,風行驛加強了江南線監控。」

  他不慌:「讓他們查。查得越深,越會覺得我們在明處。」

  他放下茶杯:「真正的大棋,他們還看不到。」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拉開暗格。裡面是一卷竹簡,封皮無字。

  他抽出一截,展開。

  上面寫著:

  「甲辰年七月初九,先帝駕崩夜,令李崇義率死士入宮,持前朝禁兵刃三,毒源出自封地『蝕心蕊』,蠱引由玄水閣姬瑤光提供,事後嫁禍長公主。」

  他看完,吹滅燈。

  黑暗中,他的聲音很輕:

  「該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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