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我出事你也洗不清
「別老想著獨善其身,畢竟,我要是出了事……你哪裡就真的能洗得清呢?」
男人聽到這番話之後,猛地向後撤了一大步,徹底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擡手,極其嫌惡地在面前揮了揮,驅散那縷帶著她唇膏和煙草味道的煙霧。
「蘇雲!」
男人的聲音冷硬,斬斷了所有她試圖營造的曖昧氛圍,「注意場合!這裡是醫院!」
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蘇雲臉上。
醫院兩個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不是提醒。
而是劃清界限。
這句話是在告訴她,他們之間那些見不得光的關係,那些在值班室,在閑置病房,在他辦公室休息間裡發生的骯髒勾當,在此刻,在他眼裡,都成了絕不能提及的恥辱。
蘇雲臉上那刻意堆砌的媚笑絲毫未變,她笑意依舊,「在醫院怎麼了?」
蘇雲的聲音充滿了挑釁,「在醫院……咱們在這間屋子,在值班室,在你的辦公室……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蘇雲擡手用力地扯了扯自己白大褂的領口,露出裡面的那一抹紅,「這裡沒外人,在這裝什麼公私分明?」
「你當初抱著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不是說……最喜歡我這股子膽大潑辣的勁,最喜歡我穿這個顏色嗎?」
男人的呼吸明顯亂了一瞬,喉結上下滾動。
那抹紅色在昏暗光線下確實刺眼,帶著某種墮落而危險的誘惑,瞬間勾起了許多不足為外人道的記憶碎片。
男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吸引過去,但僅僅一剎那,強烈的理智和危機感便如冰水般澆下。
這不是調情,這是威脅,是拖他一起沉淪的瘋狂前兆。
男人猛地後退一大步,徹底拉開了與蘇雲的距離。
「蘇雲!」
男人聲音低沉,卻帶著壓抑的怒火,「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歇斯底裡,口不擇言!」
「我們現在談的是生死攸關的正事!」
「不是讓你在這裡搞這些上不得檯面的把戲!」
男二擡手用力鬆了松領口,似乎有些喘不過氣。
「我喜歡你什麼?我喜歡的是你的能幹,是你的懂事!不是你現在這副蠢鈍如豬還自以為拿住了別人把柄的蠢樣!」
「本來張桂蘭的事情就是你處理不當才事發,你不想著怎麼擦乾淨屁股,怎麼穩住局面,反而在這裡跟我扯這些男女這點事?」
「你的腦子裡除了這點東西,還能不能裝點有用的?」
蘇雲竭力保持的理智嘣一聲斷了。
她冷笑道:「你說得對。」
「我蠢,我上不得檯面。」
「那你自己呢?」
「你就乾乾淨淨?」
「這醫院裡每一分錢好處,你沒沾手?」
「每一次上下打點,你沒點頭?」
蘇雲緩緩站直身體,不再試圖靠近他,隻是用那種死水般的眼神看著他。
「林雪,我會盯死。」
「賈瓊,我也會處理好。」
「但是鄒應權你記住今天說的話。」
「千萬別有求到我這個蠢鈍如豬的人頭上的那一天。」
說完,蘇雲不再看他一眼,將快要燃盡的煙蒂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滅,彷彿碾碎的是某些可笑的情愫和期待。
然後,她轉過身,背脊挺得筆直,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檢查室裡煙霧未散,鄒應權盯著地上那截被碾得死透的煙蒂,蘇雲最後那冰冷決絕的眼神反覆在他腦中閃現。
他知道,這女人失控了。
她不再可靠,甚至可能變成反噬的毒蛇。
而這一切的導火索,除了張桂蘭舊事的陰影。
就是那個叫賈瓊的小護士。
「不能再等了。」
鄒應權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回到辦公室,拿起內部電話,撥通了一個簡短的號碼。
「孫繼海,來我這一趟。立刻。」
孫繼海是他從保衛科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名義上是後勤幹事,實際上專門處理一些不方便的事情。
他做事乾淨,下手利落,而且嘴巴極嚴。
幾分鐘後,一個身材敦實面相普通穿著藍色工裝但眼神精悍的男人悄無聲息地進了門。
「鄒院,您找我。」
鄒應權沒有廢話,直接下令,「賈瓊留不得了。」
「今晚,趁她落單,處理掉。」
「老規矩。」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極小的,沒有任何標識的玻璃安瓿瓶,裡面是少量無色液體。
孫繼海點頭,「明白。」
這玩意兒見效快,癥狀像突發心源性休克,常規屍檢查不出來。
鄒應權沉吟了一下,「還有,下手的時候要注意那個林雪有可能在暗中觀察。」
「如果發現林雪有介入跡象,隨機應變,但優先保證處理掉賈瓊。」
「是。」
孫繼海領命而去,像一道影子融入門外走廊的昏暗。
鄒應權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除掉賈瓊是第一步。
是為了掐斷可能的洩密源頭。
也是為了敲打蘇雲。
得讓她知道,他能輕易決定她手下人的生死。
她最好繼續懂事。
至於那個林雪……
他其實也拿不準林雪的身份。
畢竟從她來醫院學習,一直都安分守己,從沒有逾矩行為。
更沒有跟任何人打聽醫院的任何消息。
如果孫繼海行動順利且未被察覺,那就暫時不動她,繼續觀察。
但如果……
她真的敢插手……
那就別怪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