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欲速則不達
王玲走到隊伍前,目光複雜地掃過眾人,尤其在夏如棠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才開口解釋道,「剛才離開的那位,是歐陽教官,是上級專門為紅隼小隊請來的特戰教官。」
「歐陽教官的訓練標準和實戰要求,遠超常規特種部隊。」
「上級請她來,是對紅隼寄予厚望,希望我們能突破現有瓶頸,成為真正能在任何極端環境下執行任務的尖刀。」
「剛剛的拉練,是歐陽教官的見面禮,也是她對你們的第一輪摸底。」
「強度很大,但你們都堅持下來了,這很好。」
「不過,正如歐陽教官所說,距離她的標準,你們還差得遠。」
「接下來的訓練,隻會更艱苦更嚴苛,大家要做好心理準備。」
「是!」
女兵們齊聲應答。
「回吧。」
王玲揮了揮手。
晨光漸亮,女兵們有序離開。
中午十二點。
女兵們準時在訓練場集合。
經歷了上午的休整,雖然身體依舊酸痛,但精神恢復了不少。
每個人都站得筆直,目光投向訓練場前方。
歐陽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作訓服,身姿挺拔如松,臉上看不出絲毫疲態。
她面前擺著一張簡易的摺疊桌,桌上攤開著她的筆記本,旁邊還有一塊畫著簡易路線圖的小黑闆。
「稍息。」
歐陽的聲音平靜無波。
女兵們齊刷刷稍息。
歐陽拿起筆記本,翻開,目光掃過眾人。
「針對昨晚的夜間適應性拉練,現在進行總結和點評。」
她的點評極其細緻,也毫不留情。
「整體而言,基礎體能合格,但遠未達到優秀,尤其是在複雜地形下的耐力分配和極限狀態維持能力,普遍欠缺。」
「夜間方位感尚可,但依賴指北針和地圖的痕迹過重,缺乏在無工具條件下利用自然特徵辨向的意識和能力。」
「戰術意識薄弱。」
「在遭遇模擬敵情時,超過半數人第一反應是尋找標準掩體而非根據實時環境選擇最佳隱蔽點,動作僵硬,聲響控制不合格。」
「團隊協作有,但缺乏在極端疲憊狀態下的有效溝通和互相支援預案。」
她一個個點名。
指出每個人的具體問題和失誤。
她語氣平淡,卻字字切入要害。
「接下來,根據昨晚暴露的問題,制定第一階段的針對性強化訓練計劃。」
「主要包括極限負重耐力越野,無工具野外生存與定向,極端環境下的戰術反應訓練以及高強度的抗疲勞與意志力錘鍊。」
她詳細講解了每一項訓練的具體內容要求和標準。
每說一項,女兵們的臉色就凝重一分。
這些訓練的強度和苛刻程度,遠超她們之前的任何經歷。
「訓練從明天淩晨四點開始。」
歐陽看了一眼腕錶,「下午你們將進行基礎體能鞏固。」
「每人一個,負重三十公斤。」
「目標,基地外圍山地往返三次,全程二十五公裡,限時150分鐘。」
「超時者,加罰一趟。」
三十公斤!
往返三次!
這個數字讓不少女兵心頭一沉。
之前的選拔和訓練中,她們經歷過二十公斤二十五公裡的項目,但那是在大家體能都相對較好的狀態。
如今不僅背負更重的重量。
時限也更緊。
這難度幾乎是幾何級數提升。
女兵們沉默著上前,互相協助背上沉重的背囊,調整好背帶。
「出發!」
這一次,沒有模擬敵情,沒有隨機指令。
隻有純粹的的耐力和體能的消耗。
山路崎嶇。
沉重的背囊像是一座山壓在肩背,大家每一步擡起都異常費力。
歐陽跑在隊伍一側,不時出聲催促,「保持速度!」
「步頻跟上!」
「注意呼吸節奏!」
第一趟返程,大家還勉強維持著隊形。
第二趟開始,體能差距和負重帶來的壓力開始顯現。
體能稍弱的幾名女兵,諸如江知餘幾人臉色發白,步履開始踉蹌,卻都咬牙堅持。
李嶺李正蘭熊超孫勝男這一溜相對拔尖的女兵雖也感到腿部肌肉開始酸脹,但大家憑藉著遠超常人的意志力和被啟明強化過的身體底子,倒還算能應付。
然而第三趟,確實最艱難的一趟。
大家體力透支達到了頂點。
每邁出一步都像在泥沼中掙紮。
一名女兵腳下一軟,連人帶背囊摔倒在地,膝蓋重重磕在石頭上,頓時鮮血滲出,浸濕了褲腿。
「啊!」
她痛呼一聲,試圖站起來,卻因脫力和疼痛再次跌倒。
隊伍停了下來。
附近的隊友想去攙扶。
「不準停!」
歐陽厲喝,「繼續前進!」
「自己起來!」
吳曉雯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掙紮著,背囊卻像焊在地上。
離得稍近一些的江知餘見狀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歐陽的目光絲毫未動,「戰場上,你摔倒,敵人會等你嗎?」
「隊友停下來扶你,隻會一起成為靶子!」
「江知餘,繼續前進!」
江知餘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她知道這個教官雖然話說的難聽,但某種程度上是對的。
江知餘深吸一口氣,對吳曉雯低聲道:「調整呼吸,慢慢起,重心先移到好腿。」
說完,她深深看了吳曉雯一眼,轉身繼續向前跑。
其他女兵也隻得咬牙跟上,留下吳曉雯一個人在後面艱難地試圖站起來。
最終,大部分人在時限內完成了三趟往返。
這一次,大家比淩晨更為狼狽。
除了熊超李嶺夏如棠三人,其他全都精疲力竭地癱倒在訓練場邊。
吳曉雯是最後一個一瘸一拐回來的。
此時她的膝蓋上的傷口已經凝固成暗紅色,她的臉色更是慘如紙。
王玲聞訊趕來,看到吳曉雯的傷勢和女兵們幾乎虛脫的狀態,眉頭緊鎖。
她走到歐陽面前,語氣帶著壓抑的不滿,「歐陽教官,訓練強度是否過大?」
「這才第一天,就有隊員受傷!這種極限施壓,會不會適得其反?」
歐陽正在檢查吳曉雯的傷口,聞言頭也不擡,用酒精棉清理著傷處,動作乾脆利落。
「保護自己不受傷,是她們應該學會的第一課。」
「無論是在訓練場,還是在戰場上。受傷,不僅僅等於把自己置於險地,更是拖累整個團隊。」
「今天她隻是膝蓋磕破,明天在戰場上,可能就是緻命的破綻,或者讓掩護她的隊友付出生命的代價。」
歐陽直直對視王玲的視線,「我的訓練,就是要把她們逼到極限,讓她們在極限中學會控制身體,預判危險,保護自己。」
「溫室裡養不出耐寒的松柏。」
「如果連訓練中的磕碰都承受不了,如何面對真實戰場的子彈和炮火?」
王玲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她看了看雖然疲憊不堪受傷,但眼神中並未出現恐懼或退縮,反而多了一絲凝重和反思的女兵們,王玲最終把話咽了回去。
「歐陽教官,請務必掌握好分寸。」
「紅隼是寶貴的種子,我們需要她們強大,也需要她們健康地成長。」
歐陽點了點頭,「接下來的無工具野外生存與定向訓練,我會注意地形選擇。」
「但強度,不會降低。」
休整二十分鐘後,歐陽果然開始了新的項目。
她沒有提供指北針,沒有分發詳細地圖,隻是將女兵們帶到一片陌生的山林邊緣,每人隻給了一壺水一把匕首一盒火柴以及一個坐標點。
「現在是下午三點。」
「在明早六點前,你們必須抵達坐標點並返回出發點。」
「途中需要自行辨識方嚮應對可能出現的突髮狀況,我會在沿途設置觀察點。」
歐陽頓了頓,「記住,利用太陽植物風向,一切自然賦予你們的工具。」
「受傷,或者迷路超過兩小時未能自我糾正,視為任務失敗。」
這是對心智體能和野外知識的全方位考驗。
雖然大家都疲累不堪,但誰也沒退縮。
畢竟她們已經不是剛入伍的時候都新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