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伸出手，想碰一下那個光團，手指在距離它十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又縮了回去。

　　「你也有？」

　　「嗯。但跟狐狸的不一樣。」

　　夏如棠示意啟明收回去，光團微微閃爍了一下，消失在空氣中，「它叫功勛系統，它的能量來源，是守護和秩序。救人、護國、維護正義，這些事做得越多，功勛值就越多。」

　　「功勛值可以兌換物品、技能、各種東西。」

　　歐陽靠在椅背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盯著夏如棠看了很久，目光裡有震驚有恍然，也有一種遲來的理解。

　　「所以你在蘭城的時候就……」

　　「對。」夏如棠知道她要問什麼，「抱歉，那時候我……」

　　夏如棠沉默了一下。

　　「那時候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更不確定你會不會信。」

　　歐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是啊。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啟明，如果不是她自己就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人，她也不會信。

　　一個寄生在人身上的系統，靠做好事積累能量，還能兌換超能力。

　　這聽起來比評書裡的故事還離譜。

　　但她看見了。

　　那個光團，那種微弱的卻又確實存在的能量波動，就在她眼前。

　　「那個深淵系統……」

　　歐陽的聲音有些啞，「它跟你的系統是什麼關係？」

　　「同源。」夏如棠說，「它們來自同一個基礎架構，但走向了完全相反的路。」

　　「啟明是正向幹預，通過守護秩序來積累能量。」

　　「深淵是通過製造混亂來收割能量。」

　　「同源……」歐陽咀嚼著這個詞，「所以它們是敵人？」

　　「可以這麼理解。」

　　「因為我的緣故，深淵的能量層級比功勛高得多。」

　　夏如棠的聲音變得有些凝重，「功勛系統被壓制的厲害，從我被狐狸帶走的那段時間，就是因為深淵系統在壓制，所以才讓我沒有及時脫身。」

　　歐陽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結。

　　「你說它能量層級更高，那你怎麼跟它鬥？」

　　「積累功勛值。」

　　夏如棠說，「隻要功勛值積累到一定程度，它的核心模塊會解鎖，功能會越來越強。」

　　「救的人越多，守護的秩序越穩，功勛系統就越牢固。」

　　「而深淵系統那邊，世界越亂，它越強。」

　　「所以你可以跟狐狸身上那個東西制衡。」

　　夏如棠點了點頭，「可以這麼理解。」

　　歐陽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把夏如棠剛才說的所有信息拆開揉碎重新組合。

　　「等一下。」

　　她忽然停下來，「你說狐狸身上的系統是靠製造混亂積累能量。」

　　「那麼，他的所作所為會不會是系統強制派發的任務?」

　　夏如棠點頭，「有這個可能。」

　　「但據我所知，系統不會事無巨細地控制宿主。」

　　「狐狸做的很多事，是他自己的選擇。但那些選擇，是在系統的長期侵蝕和誘導下做出的。」

　　「系統會選擇那些內心有執念、有缺口的人，然後放大他們的慾望和恐懼，讓他們一步步滑下去。」

　　歐陽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那狐狸現在……還有救嗎？」

　　夏如棠看著她，目光平靜。

　　「有。」

　　歐陽一喜，「怎麼救？」

　　「吞噬他的系統。」

　　「但如果是外力強行吞噬，他的意識會被撕碎。」

　　「必須是他主動切斷與系統的綁定，然後由啟明吸收那些散逸的能量。」

　　「這樣他失去系統，但保住性命。」

　　「那他能主動切斷嗎？」

　　夏如棠沉默了一下。

　　「系統綁定是雙向的，系統侵蝕宿主，宿主也依賴系統。切斷綁定，等於切斷自己的一部分。」

　　「而且……」夏如棠頓了頓，「深淵系統不會輕易放手。如果它感知到宿主有切斷綁定的意圖，它會先下手為強。」

　　歐陽的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隻能自救？」

　　「如果功勛值足夠多，能量層級足夠高，就可以在狐狸主動切斷綁定的瞬間，介入吸收那些潰散的系統能量。」

　　「但前提是狐狸必須自己想通，自己做出那個選擇。」

　　歐陽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陽光慢慢移動，從地闆上爬到了牆腳。

　　收音機早就關了，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呼吸的聲音。

　　「那我們能做什麼？」

　　歐陽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像是怕驚動什麼，「除了積累功勛值，我們還能做什麼？」

　　歐陽坐直了身體，「你能跟他聯繫？」

　　「不能。」

　　夏如棠搖頭，「啟明被壓製得太厲害，連主動提示都做不到。但功勛值積累到一定程度，就可以了。」

　　「多少？」

　　「不知道。」

　　「系統無法估算，因為深淵系統也在積累。」

　　「我在攢，它也在攢。」

　　「這是一個永遠在跑的賽道。」

　　歐陽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走到夏如棠面前，低頭看著她。

　　「你需要我做什麼？」

　　夏如棠擡起頭，看著歐陽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懷疑，沒有恐懼，沒有猶豫。

　　隻有全然的毫無保留的信任。

　　就像前世在訓練場上，在任務中，在每一次生死關頭。

　　「我需要你幫我積累功勛值。」

　　夏如棠說，「功勛值的累積不一定要我親手去做。」

　　「如果是我主導的行動，或者是我安排的人去完成的任務，隻要是正向的守護秩序的行為，都會計算在內。」

　　歐陽的眉毛挑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我甚至於我的團隊都可以？」

　　夏如棠點頭，「你手裡有隱組的資源，有情報網路，有行動許可權。」

　　「如果能把這些資源用在正道上，破獲的案件、保護的人、守護的秩序這些都會轉化為功勛值。」

　　歐陽的眼睛亮了。

　　「也就是說，我可以名正言順地幫你攢功勛值？」

　　「不是幫我。」夏如棠糾正她，「是跟我們一起。」

　　「能量越強，系統就越不容易被壓制。」

　　「系統它不被壓制，就能提供更多的情報和支持，這是一個正向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