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親自己的未婚夫,還要打報告嗎?
就在兩人回到炊事班後,周大光與夏如棠同時看到了後院的吉普車。
兩人相視一眼,周大光點點頭,「去吧。」
夏如棠聞言快步朝著倉庫走去。
她一推開門,就看見陳青松正坐在一個臨時搭建的床闆上。
床闆是周大光親自布置的,上面還有鋪著一層軍綠色的行軍被。
此刻陳青松正坐在床邊,他身側是那輛熟悉的電動輪椅。
夏如棠快步走近,「來了。」
「恩。」
夏如棠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他搭在輪椅踏闆上的雙腿上,「先躺下吧。」
陳青松依言躺下。
夏如棠取出針囊,將銀針一一攤開。
「這兩天感覺怎麼樣?」
「除了晚上有些麻癢,其他沒什麼。」
陳青松配合地描述下半身的感覺。
夏如棠嗯了一聲,針尖插入他膝下的足三裡,然後輕巧轉動銀針,「現在什麼感覺?」
「有點酸。」
夏如棠繼續向下,將銀針刺入腳踝附近的崑崙太溪等穴位。
她垂眸仔細感受著他肌肉微微的顫動。
「繼續。」
陳青松閉著眼,精準地描述著感受,「像隔著水感覺到壓力。」
「是好現象。」
夏如棠語氣平靜,手下卻不停,撚轉刺入,動作行雲流水。
金針依次沒入他雙腿的環跳風市伏兔陽陵懸鐘等穴位。
針尖入體深淺不一。
針尾無聲顫動。
陳青松能感覺到腿部傳來一陣陣酸麻且脹熱的複雜感覺。
就如同無數細小的電流在皮下遊走。
汗水從他額角滲出,但他一聲不吭。
夏如棠全神貫注,指尖偶爾輕彈針尾,調整著氣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窗外傳來特訓隊員們結束障礙訓練後嘈雜的腳步聲。
起針時,夏如棠的額頭也見了汗。
「好了。」
夏如棠收起最後一根針。
陳青鬆緩緩坐起身,他嘗試著動了動腳趾,下一瞬,他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比之前更明確的牽拉感。
「我來還是自己來?」
陳青松笑了笑,「你來吧。」
夏如棠將人抱回了輪椅上。
就在陳青松剛坐穩,周大光便敲了敲門。
進來時,他手裡端著兩杯水。
周大光瞥了陳青松一眼,「感覺如何?」
陳青松接過水,笑了笑,「有點進展。」
「有進展就好。」
周大光將另一杯水遞給夏如棠,目光在她額際未乾的細汗上停留一瞬,又轉向陳青松,「你這腿,急不得,慢慢來。」
陳青松握著水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
「我知道,老班長。我也不差這幾個月。」
陳青松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隻是……看著外面那些小子生龍活虎地訓練,心裡總是有點急切的。」
夏如棠默默喝著水,她能理解陳青松的心情。
「滋味不好受,就給我咬牙受著!」
周大光的聲音打破了沉寂,「現在有小夏幫你,你就得給我拿出當年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別磨磨唧唧的!」
這話說得粗糲,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但夏如棠看見陳青松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背脊也不易察覺地挺直了些。
「是,老班長。」
陳青松應道,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沉穩。
周大光哼了一聲,臉色稍緩,像是為了緩和氣氛,又像是隨口一提,「對了,過兩天基地會請幾個人過來舉辦一場交流會。」
「青松,你也來。」
陳青松微微一怔,「我?我現在這樣……」
「坐著輪椅就不能動了?嘴也啞了?」
周大光打斷他,「讓你來你就來,聽聽看看,沒壞處。」
「小夏也一起。」
夏如棠有些意外地擡頭。
周大光看向她,「帶你見見世面,也讓他們看看,咱炊事班不是光會顛大勺。」
這話裡的意味,夏如棠瞬間明了。
這所謂交流會,恐怕沒那麼簡單。
能來的人,想必都是和班長一樣,退居二線卻身懷絕技的老兵。
而班長帶她去,其用意深遠。
「是,班長。」
夏如棠應下。
陳青松看了看周大光,又看了看夏如棠,最終點了點頭,「好。」
周大光滿意的擺擺手,「行了,我走了,不跟這兒當電燈泡了。」
周大光離開後,倉庫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口號聲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陳青松望著窗外操場上那些生龍活虎訓練的身影,眼神深邃。
那是一種深切的渴望與難以言說的落寞交織在一起的複雜情緒。
夏如棠將他的沉默和細微的動作盡收眼底。
她理解他,看著昔日的同伴和後來的新兵在訓練場上揮灑汗水,那種滋味,如同鈍刀割肉。
夏如棠放下水杯,緩步走到他面前,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隻是自然地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他齊平。
她的目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別急。」
陳青松收回望向窗外的視線,他的手無意識地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我知道。」
夏如棠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她伸手輕輕覆蓋在他放在膝蓋的那隻手上。
她的掌心溫熱,陳青松的手猛地一顫。
他擡起眼,撞進她灼灼的目光裡。
「你的腿一定會好起來。」
夏如棠的聲音很輕,「我向你保證。」
這不是空洞的安慰。
而是基於啟明給她的預判。
她的目光太熾熱,裡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情感。
陳青松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反手緊緊回握住她的手。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緊緊交纏。
夏如棠看著他深邃眼眸中翻湧的剋制,她借著蹲著的姿勢,微微直起身。
她往前傾身,輕而緩的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兩人唇瓣相貼時。
夏如棠能感覺到對方驟然變得深沉的呼吸。
那是一個短暫得如同蜻蜓點水般的吻。
一觸即分。
陳青松徹底愣住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阿棠……」
陳青松伸出那隻因為長期訓練而帶著薄繭的手,輕柔的托起她的下巴。
陳青松深深地凝視著她,彷彿要將她的容貌神情以及唇角的溫度,一同鐫刻進靈魂深處。
陳青松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阿棠……」
夏如棠見他這反應,挑了挑眉,「怎麼,我親一下自己的未婚夫,還要打報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