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突如其來的危機
當最後一名小隊抵達時。
天剛亮開。
王玲教官啪地合上記錄冊。
她的目光掃過癱倒在地的最後一個小隊,「所有人原地休整一小時。」
這話一出,剛剛抵達四號檢查點的一隊男兵立即哀嚎出聲。
「太他媽變態了!」
「這哪是野外訓練,這根本就是玩命!」
「狗日的!」
另一個矮壯士兵抹了把臉上的泥水,「老子差點交代在山裡!」
小隊的存活率還算很高。
還剩下四個人。
幾人罵作一團,抱怨聲此起彼伏。
夏如棠注意到最後抵達的男兵隊伍格外狼狽。
迷彩服被撕扯得不成樣子,有人臉上還帶著血痕。
領頭的隊長葉琛是她新兵連時的同連戰友。
此刻他正抿著薄唇,徑直走向女兵所在的位置。
夏如棠這才看見他左臂的袖子被撕開一道口子,裡面的繃帶滲著暗紅色的血跡。
一旁的李嶺看見他這副模樣,驚得站起身,眼底有散不開的疑惑,「怎麼回事?」
「遇到了狼群。」
葉琛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啊?」
李嶺倒吸一口涼氣,她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你們也遇到了?」
葉琛疲憊但銳利的眼神微微一凝,捕捉到了李嶺話裡的關鍵詞,「也?」
李嶺點了點頭,確認了他的猜測,但並沒有細說。
畢竟這要說起來,就要解釋許多,包括她們當時的應對。
況且,現在所有女兵都心知肚明,她們在訓練時,背後似乎一直有教官或保護人員默默跟隨,以防不測。
但他們並不知道男兵是否享有同等待遇。
還是這隻是對女兵的特殊照顧。
葉琛接過李嶺遞來的水壺,猛灌了幾口水,水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前襟上。
「那你們……」葉琛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怎麼全身而退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其實,我們這邊,全程也有人在暗中盯著。」
李嶺嗯了一聲。
既然對方也有察覺,她便不再隱瞞,「之前狼群出現時,也是他們及時出現,引開了大部分。」
葉琛並不意外,隻是眉頭蹙得更緊。
「想來之前上面肯定對這片區域進行過排查,但仍舊出現了成規模的狼群。」
「所以,我推測接下來的訓練內容,可能不會繼續完全圍繞在山林裡進行了。」
李嶺贊同地點點頭,「有可能。」
「我們小隊最後隻剩下兩個人了,而且在途中,我們還遇到了沼澤地。」
兩人短暫地交換了已知的信息和猜測。
休整時間剛過,王玲教官就吹響了集合哨。
台下迅速列隊,雖然有人帶傷,但動作依然乾淨利落。
王玲站在一塊高起的岩石上掃視大家。
夏如棠站在女兵隊列中。
她注意到葉琛已經站回了男兵隊伍的最前方,左臂的繃帶似乎換過了,但暗紅的血跡依然隱約可見。
王玲突然點名。
「葉琛!」
「到!」
葉琛向前踏出一步,身姿依舊挺拔。
「彙報你們小隊在三號檢查點附近遭遇的情況。」
葉琛的聲線依然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報告!我小隊於在三號點西北方向約兩公裡處遭遇狼群,數量約十五隻。」
「交戰約二十分鐘後,擊退狼群。」
「四名隊員不同程度受傷。」
王玲點頭,目光轉向眾人,「有人可能會問,為什麼明知山中有狼群,還要繼續訓練?」
她停頓片刻,環視每一張年輕的面孔,「因為真正的戰場,從來不會給你準備的時間。」
「敵人,永遠不會按照你的預期出現。」
王玲繼續說道,「接下來的訓練將更加嚴苛,如果有人想要退出,現在就是最後的機會。」
場下一片寂靜。
沒有人移動分毫。
哪怕有人臉色發白,有人身體微顫,但眼神裡都閃爍著不服輸的光。
「很好。」
「那麼,從現在開始,你們將在山中度過最後三天。」
「三天後,天黑之前在基地前的空地集合。」
「大家可以自行組隊,也可單獨行動。」
「鑒於二號小隊遭遇狼襲,此次配備真槍實彈。」
「數量有限。」
「三分鐘內,自行組隊,推舉組長,前來領取物資。」
指令一下,原本整齊的隊列瞬間散開。
低語和商議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葉春花幾乎是立刻拉住了身邊的熊超和李正蘭,又飛快地朝不遠處的夏如棠使了個眼色。
四位女兵心領神會,迅速聚攏到一起。
另一邊,李嶺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幾步就走到了葉琛面前。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走向另一邊,低聲交談起來。
顯然,李嶺做出了她的選擇,不打算與夏如棠她們組隊。
「我們一起。」
葉春花語速極快,眼神堅定,「互相有個照應,安全第一。」
熊超和李正蘭立刻點頭。
夏如棠也嗯了一聲。
在這種環境下,團隊協作確實比單人行動生存幾率大得多。
動生存幾率大得多。
簡單商議後,其他三人一緻推舉經驗相對豐富,性格沉穩的熊超為組長。
熊超也不推辭,點了點頭。
她轉身便快步走向物資領取點。
物資很快分發下來。
每人一份基礎生存包,裡面包括少量壓縮乾糧、凈水片、基礎急救用品和一枚求救用的信號彈。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把散發著金屬冷光的手槍,以及兩個壓滿了黃澄澄實彈的備用彈匣。
真槍實彈握在手中,那冰冷堅硬的觸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每個人。
這次不再是演慣用的空包彈。
四位女兵迅速檢查好自身的裝備。
由組長熊超打頭,保持著警戒隊形,迅速隱入旁邊更加茂密的山林深處。
很快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
畢竟在這山裡待了十多天,大緻的方位,她們都很清楚。
熊超領著大家一起往營地的方向行進。
因為小隊人較少,且個個體能都一流,這一路走來行進速度很快。
在最後一天下午時,她們已經到達了一處溪流附近。
她們隻需要穿過面前不算高的山,便能抵達營地。
熊超走在最前面,手中捏著一根結實的木棍,不斷撥開前方的雜草,謹慎地探路。
李正蘭和葉春花居中,警惕地觀察著兩側的動靜。
夏如棠負責墊後。
就在隊伍即將穿過一片異常茂密,幾乎遮蔽了視線的灌木叢時。
異變陡生!
那片原本隻有風吹過才會微微晃動的灌木叢旁,毫無徵兆地閃出一道快如鬼魅的黑影!
那黑影的目標明確至極。
直取隊尾剛剛經過灌木叢邊緣的夏如棠!
夏如棠隻覺得眼角餘光捕捉到一絲不正常的移動,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如同電流般瞬間竄遍全身!
她的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她沒有向後躲閃。
因為那會讓她徹底失去平衡,也會將她的要害完全暴露。
她猛地向側前方踏出一步,同時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將前面正正常行走,毫無防備的葉春花狠狠推開!
「小心!」
示警聲與她的動作幾乎同步響起。
如棠在推開葉春花的同時,腰腹發力,硬生生扭轉身形,面對了來襲者。
直到這時,她才看清襲擊她的並不是什麼野獸。
而是一個人!
一個幾乎衣不蔽體的男人!
那男人沒料到夏如棠的反應如此之快,不僅他生生撲了個空。
還徹底暴露了自己。
他踉蹌一步,猛地穩住身形。
而後,夏如棠就看到了一張被厚厚污垢和雜亂鬍鬚覆蓋,幾乎看不清原本面貌的臉。
那人眼中赤紅一片。
裡面閃爍著飢餓貪婪,以及一種徹底脫離文明社會的原始慾望。
他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不僅僅滿是黑垢,還有剛結痂的傷口以及新鮮的劃痕。
而他手中,此時正緊握著一根前端被磨得異常尖銳的木矛!
那男人一擊落空,赤紅的眼睛瞬間鎖定了一旁正踉蹌倒地的葉春花。
他眼中兇光畢露!
他幾乎沒有停頓,那根簡陋卻足以緻命的木矛帶著風聲,猛地朝暫時失去平衡的葉春花的面門刺去!
那木矛速度極快。
李正蘭咬著牙往葉春花的奔去。
「春花!!」
就在那粗糙的矛尖即將觸及葉春花驚恐的瞳孔時,一聲清脆又震耳的槍聲,驟然在山林間炸響!
槍聲的餘韻還在林間回蕩。
但那根刺向葉春花的木矛,卻已詭異地停滯在了半空。
不是因為開槍的人射中了他。
而是因為一點冰冷的觸感,正緊貼在他脖頸的皮膚上,激起了他一片細密的雞皮疙瘩。
夏如棠不知何時已如鬼魅般貼身而至!
她的動作快得超出了常理,在槍響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剎那,她已利用那微小的間隙,完成了近身,出手這一系列動作。
她右手反握的著匕首,那經過精心打磨的鋒利刃口,已然輕輕抵在了男人粗壯的脖頸一側。
隻要他執意將木矛再向前遞出一寸,甚至不需要夏如棠發力。
他自身前沖的慣性就足以讓喉嚨自己撞上那抹寒芒。
男人僵在了原地,那赤紅雙眼裡瘋狂的慾望如潮水般褪去。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脖頸處皮膚被壓陷的力度,以及那股冰涼。
那是一種絕對且無聲的警告。
勝過任何咆哮與呵斥。
他握著木矛的手臂微微顫抖,終究沒敢再前進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