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厲害了
謝敬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發起了狂風暴雨般的進攻。
左拳,右拳,左腿,右膝,每一招都又快又狠,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戰爭機器。
夏如棠沒有硬拼。
她在退。
但不是潰敗式的退,而是有節奏的有章法的退。
她在消耗謝敬的體力,在尋找他的破綻,在等待那個轉瞬即逝的機會。
謝敬的拳頭擦著她的鼻尖過去,她的身體向後仰了不到一寸,堪堪避過。
謝敬的掃腿踢向她的腰部,她的身體扭轉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讓那一腿踢在了空氣裡。
台下的觀眾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閃避,精準優雅卻又從容。
謝敬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連續高強度的進攻,讓他的體力消耗極大。
他的拳速慢了,腿上的力道也輕了,步伐也不再像剛才那樣靈活。
夏如棠等到了那個機會。
一直到謝敬出了一記右擺拳。
他這一記力道很足,但速度比之前慢了一拍。
夏如棠沒有閃避。
她迎著他的拳頭沖了上去,在拳鋒即將觸到面門的瞬間,身體猛地一矮,從他的腋下鑽了過去,同時雙手扣住他的腰帶,借著他出拳的慣性,猛地一擰一掀。
謝敬的身體騰空了。
他的雙腳離開了地面,整個人像一片被風吹起的樹葉,在空中翻轉了半圈,然後重重地摔在了軟墊上。
砰的一聲悶響。
擂台震動了一下。
夏如棠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在他落地的瞬間,她已經騎壓了上去,右臂鎖住了他的喉嚨,左手扣住自己的手腕,形成一個標準的裸絞。
謝敬掙紮了兩下。
他的力量依然很大,手臂上的肌肉像鋼筋一樣鼓起,試圖掰開夏如棠的鎖扣。
但夏如棠的鎖扣像一把鐵鉗,越收越緊,越收越死。
三秒。
五秒。
八秒。
謝敬的手在軟墊上拍了兩下。
認輸。
裁判立刻上前,分開兩人。
「紅方勝!」
夏如棠鬆開鎖扣,站起來,後退兩步。
她雖然呼吸有些急促,但表情依然平靜。
謝敬躺在軟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脖子上有一道紅印,是被鎖扣勒出來的。
謝敬坐起來,揉著脖子,看著夏如棠,「厲害了。」
他的聲音很坦然,沒有不甘,沒有懊惱,隻有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稱讚。
夏如棠伸出手。
謝敬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站了起來。
「謝了。」
他說。
夏如棠點了點頭,轉身走下擂台。
台下掌聲雷動。
那些掌聲是給她的,給這個以一記乾淨利落的裸絞擊敗了軍區格鬥冠軍的女兵。
夏如棠沒有回頭。
她走下擂台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觀眾席,然後頓住了。
觀眾席最高處,站著一個人。
軍裝筆挺,雙手背在身後,正低頭看著她。
那是江逐嶽。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但那雙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著她。
那目光很深,很沉,像一潭不見底的水。
夏如棠沒有停下腳步,收回目光,大步走向休息區。
當謝敬回到首軍軍區的休息區時,江逐嶽正坐在長椅上,手裡握著一個搪瓷缸子。
謝敬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揉著脖子,齜牙咧嘴。
「媽的,這姑娘手勁真大,差點沒把我脖子擰斷。」
江逐嶽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遠處的擂台上。
「輸了就輸了,別找借口。」
謝敬瞪了他一眼,「誰找借口了?」
「我輸得心服口服。」
他頓了頓,湊近江逐嶽,壓低聲音,「不過我說,頭兒,夏如棠也太能藏了。」
「在新兵偵察連的時候她一直收著打,我還以為她就是個天賦不錯的新兵蛋子。」
「今天這一出手,我的媽呀,那反應,那速度,那力量,根本就是……」
他豎起大拇指,「頂尖水平。」
江逐嶽沒有說話,但握著搪瓷缸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
謝敬看著他的側臉,忽然笑了一下。
「我說頭兒,你當初在蘭城是不是就看出來了?」
江逐嶽沒有回答。
謝敬更來勁了,「所以你才在走之前專門去找她?」
「閉嘴。」
謝敬縮了縮脖子,但臉上的笑意一點沒減。
「頭兒,我跟你說,這夏如棠今天在大比武上一戰成名,你信不信,從明天開始,各軍區的人都要來挖她。」
「蘭城軍區根本留不住她。」
「你要是再不出手,她就被別人搶走了。」
江逐嶽把搪瓷缸子放在旁邊的椅子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領。
「那是她的自由。」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
謝敬急了,「自由?什麼自由?頭兒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死闆!」
「你看上人家你就去追啊,你不追她怎麼知道你在想什麼?」
「再說了,她當初沒接你的橄欖枝,不代表她現在不會接。」
「你在大比武上光明正大地贏了她,然後再跟她說,來首軍軍區,我帶你。」
「這不就完了嗎?」
江逐嶽低頭看著謝敬,目光淡淡的,「你怎麼知道我一定能贏她?」
謝敬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今天之前,如果有人告訴他,夏如棠能贏謝敬,他會覺得那個人瘋了。
但今天之後,他不敢再低估那個女人了。
「那頭兒,你旁觀者清,你覺得夏如棠實力怎麼樣?」
「能贏你自然不是等閑之輩。」
謝敬摸了摸鼻子,「其實在偵察連,我就覺得她有點東西,那些女兵一個個怕蛇怕的要死,她倒好,不光不怕,還教其他女兵怎麼抓蛇,那剝皮剝的可溜。」
「嘖,早知道把她給拐咱們軍區來了。」
「當時我還提醒你來著,你怎麼也沒當回事啊?」
「眼看著好苗子讓隱組給摘了,真是……」
江逐嶽懶得再聽她廢話,轉身就走了。
他的步子很穩,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把標尺。
謝敬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頭兒,哪去兒?」
江逐嶽側頭掃了他一眼,「好好反思不足。」
謝敬撇撇嘴,「得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