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夏如棠如願歸隊
第二天上午,陽光還沒爬到院子中間,雷戰的電話就打到了陳家。
「陳老!」
雷戰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震得話筒都嗡嗡響,「事兒辦妥了!」
陳永固把聽筒拿遠了一點,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這麼快?」
「我一大早就去了隱組,跟他們的領導談了一個多小時。」
雷戰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辦成事之後的痛快,「我把小夏同志在任務裡的表現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尤其強調了她在蘭城那邊的表現,隱組那邊調了檔案,核實了情況,當場就拍闆了。」
雷戰斬釘截鐵地說,「小夏同志隨時可以歸隊!」
陳永固沉默了兩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雷戰連忙說,「陳老您這話就見外了。」
陳永固應了一聲,又說了幾句客氣話,才掛斷電話。
他放下聽筒,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夏如棠正坐在院子裡的樹下,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她身上,斑斑駁駁的。
她穿著一件軍綠色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丫頭。」
夏如棠擡起頭。
陳永固站在台階上,雙手背在身後,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老人特有的慈祥與欣慰,「雷戰來電話了。」
「審查通過了,你隨時可以歸隊。」
夏如棠的動作頓了一下,「這麼快?」
「雷老虎辦事,向來利索。」
陳永固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長者的審視,「丫頭,回去之後,好好乾。」
「我會的。」
「隱組不比別的地方。」
陳永固的聲音不高,「那裡的人,個個都有本事,個個都有脾氣,難免會有人不服氣。不服氣就不服氣,你不需要讓所有人都認同你,但你也不要太獨立,你要記住你可以挑選同頻的戰友,而不是一個戰鬥。」
夏如棠擡起頭,看著陳永固的眼睛。
他雖然年紀大了,但那雙眼睛依然清亮。
裡面有一種看透了世事的通透和從容。
「我記住了。」
陳永固看著她,忽然笑了,「嗯。」
「那麼爺爺,我下午就歸隊。」
「身體吃得消嗎?」
「那好,你是個有主意的人,我就不多勸了。」
「爺爺。」她叫了一聲。
陳永固看著她。
「謝謝您。」
這三個字說得很輕,但很重。
陳永固擺了擺手,「去吧。」
夏如棠轉身回了屋。
她其實沒什麼好收拾的,來的時候就是空著手來的,走的時候也一樣。
老太太跟著兒媳出門去了。
陳青山則上學去了。
夏如棠甚至沒來得及跟他說句再見。
她回屋將屋子收拾妥當之後,隻身一人離開了屋子。
彼時陳永固手裡端著茶杯,看見她出來,擡了擡下巴,「走吧,別耽誤時間。」
夏如棠在他面前站定,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
「爺爺,我走了。」
陳永固點了點頭,沒說話。
夏如棠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陳永固的聲音。
「丫頭,得空隨時回來。」
夏如棠的腳步頓了一下,眼眶忽然有點發酸。
她沒有回頭,隻是嗯了一聲,然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接下來,夏如棠來到了隱組駐地。
那是城西一片不起眼的院落裡,從外面看就是幾排普普通通的灰磚樓房,圍牆不高,門口也沒有牌子。
夏如棠進入隱組辦事處。
辦公樓裡很安靜,走廊裡鋪著深綠色的橡膠地闆,腳步聲被吸收得乾乾淨淨。
牆上掛著標語忠誠、勇敢、奉獻、犧牲。
那大字白底紅字,觸目驚心。
夏如棠沿著走廊走到盡頭。
裡面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幹部,穿著軍裝,戴著眼鏡,正在伏案寫什麼東西。
她聽見門響,擡起頭來,目光從鏡片後面射出來,在夏如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報告。」
夏如棠站得筆直,聲音乾脆利落。
女幹部點了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翻開看了看,又合上。
「你的審查已經通過了,從今天起,你就是隱組正式的在編預備役隊員。」
她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推過來,「這是你的證件和分配通知。」
「你的編製在一科,具體的任務安排,你去一科找科長報到。」
夏如棠接過信封,敬了個禮,轉身出了門。
一科的辦公室在二樓,走廊盡頭倒數第二間。
夏如棠走到門口,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你們說,那個夏如棠什麼時候來?」
「聽說今天報到,上午雷老虎親自來打的招呼,政治處那邊當場就批了。」
「嘖,有關係就是不一樣。咱們當年進來的時候,特訓了小半年,人家倒好,一個月就敲定了。」
「人家有本事唄,聽說這次任務完成得不怎麼樣?」
「你們都少說兩句吧,人還沒到呢,你們就先議論上了。」
「議論怎麼了?都是實話。」
「一個特訓了一個月就轉預備役的,咱們隱組還沒這個先例吧?」
「憑什麼呀?就憑她有關係?」
夏如棠站在門口,聽著裡面的議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擡起手,敲了敲門。
裡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進來。」
夏如棠推門進去。
辦公室裡坐著五六個人,有男有女,年紀都不大,二十齣頭到三十歲之間。
他們穿著軍裝,有的坐在辦公桌後面,有的靠在窗台上,有的站在文件櫃前面翻什麼東西。
聽見門響,所有人都擡起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夏如棠身上。
那些目光裡有好奇,有審視,有冷淡,也有不加掩飾的敵意。
夏如棠的目光在屋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一個坐在角落裡的人身上。
那人是個年輕女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皮膚很白,五官清冷,梳著一個利落的馬尾辮,正低頭看手裡的文件,對屋裡的動靜充耳不聞。
夏如棠收回目光,走到正中間那張辦公桌前。
桌後面坐著一個三十齣頭的男人,肩膀寬厚,臉膛方正,一看就是軍人出身。
夏如棠站定,敬了個軍禮,「報告,夏如棠,前來報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