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這麼巧,我們也去津北
「放鬆,不要對抗針感,盡量平緩呼吸。」
夏如棠一邊說,一邊用另一隻手的拇指指腹順著系統掃描顯示的肌筋膜緊張線條,在對方頸側和肩胛上緣進行力度適中的點按推揉。
這是為了輔助松解肌肉痙攣,改善局部循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大約過了七八分鐘,患者原本短促費力的呼吸漸漸變得深長了一些,臉上的痛苦之色明顯減退,雖然依舊蒼白虛弱。
患者嘗試動了動手指,雖然還有些無力,但已不再失控顫抖。
「總工,您感覺怎麼樣?」
被旁人喚做總工的中年男人緩緩地轉動脖頸,當他視線聚焦在眼前那種那是一張陌生的又年輕的的女性臉上時,他有一瞬間的怔然。
「謝謝……」
他的聲音嘶啞乾澀,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
他說完試圖撐起身體,卻被夏如棠輕輕按住肩膀。
「先別動,針還要留一會兒。」
夏如棠語氣平和,「你頸椎的問題很嚴重,這次是急性發作。」
「暫時緩解了,但路上仍需絕對靜卧,避免顛簸和突然轉頭。」
「到了目的地,必須儘快進行全面檢查和系統治療。」
中年男人依言躺好,隻是目光依舊停留在夏如棠身上。
「這次多虧你了,非常感謝。」
他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夏如棠開始撚動針尖,「現在感覺怎麼樣?手臂的麻木或過電感減輕了嗎?」
「好多了,手臂能控制了,剛才那種……像被電打,又喘不上氣的感覺沒了。」
這時,有人已倒了一杯溫水過來。
他喝了幾口水,精神似乎又好了一些。
「姑娘貴姓?」
夏如棠並未隱瞞,「免貴姓夏。」
「我姓林,林有為。」
夏如棠頷首示好。
林有為看向她,「夏同志是中醫?」
「不是。」
林有為並不意外,世界上人才輩出,總有些身懷絕技的人。
他見得多了,自然也不會小看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姑娘。
夏如棠正將銀針逐一收回針囊,「未來二十四小時仍需靜養,避免顛簸和長時間低頭。」
「謝謝你。」
林有為試著慢慢轉動脖頸,疼痛已轉為深沉的酸脹,那幾乎讓他窒息的麻痹感已然退去。
他看向夏如棠的眼神裡,感激之餘探究的意味更濃。
「夏同志年紀輕輕,這一手針灸鎮痛的功夫,可是家傳?還是……」
「家傳。」
夏如棠的回答簡潔如常,將針囊妥帖收好。
林有為沒有繼續追問,他話鋒一轉,「冒昧問一下,夏同志這是去哪裡?」
「津北。」
夏如棠簡潔地回答。
「這麼巧,我們也是去津北。」
林有為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權衡什麼。
旋即他看了一眼為首的安保負責人。
對方顯然明白他的顧慮,微微點了點頭。
林有為誠懇地發出邀請,「夏同志,如果你不介意,接下來這段路程,是否願意留在這個包廂?」
「一來,我這把老骨頭,路上可能還需要你的照應。」
「二來,這邊你也方便休息。」
「這軟卧包廂,總比硬座車廂要舒適些。」
「不知你意下如何?」
這個邀請,既是出於實際需要和安全考慮,也包含著對夏如棠的感謝和信任。
包廂內的其他隨行人員,包括安保人員,都看向了夏如棠,等待她的回答。
夏如棠迅速權衡。
「那就叨擾了,直到列車抵達津北期間你的身體狀況,我會負責留意。」
夏如棠沒有推辭。
更也沒有過分熱絡。
隻是客氣的提供必要援助的恰當分寸。
這個回答,讓林有為和他身邊的人都鬆了口氣。
因此也對這個年輕姑娘更加添了幾分好感。
林有為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微笑,示意秘書幫忙安排。
夏如棠在對面下鋪坐下,接過旁人遞來的搪瓷缸,裡面是泡著茶葉末的熱水。
車廂微微搖晃,窗外景色向後飛馳。
「津北……是個好地方。」
林有為像是感慨,又像是無意閑談,「重工業基地,人才匯聚。」
「夏同志去津北是出差,還是……」
「公務。」
夏如棠的回答十分簡潔。
包廂內陷入短暫的安靜。
隻有車輪撞擊鐵軌的哐當聲富有節奏地填充著空間。
兩名安保人員,一位守在門內,一位在門外走廊。
兩人站位看似隨意。
實則將包廂守得嚴實。
隨行的另外兩名年輕人安靜地坐在上鋪。
列車廣播響起,預告前方即將到達一個小站,停車五分鐘。
林有為忽然開口,「小夏同志,一會兒車靠站,可能會有當地同志上來送些文件。」
「你不必拘束。」
這是善意的提醒,也是一種變相的信任。
默許她留在這個顯然涉及公務的封閉空間內,接觸可能出現的保密環節。
夏如棠點頭,「明白。」
列車緩緩滑入月台。
小站簡陋,燈光昏暗,月台上人影稀疏。
果然,車剛停穩,包廂門被輕輕敲響,門外的安保人員確認後,放進來一個穿著深色中山裝,提著黑色人造革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那人進來後,先是對林有為恭敬地點頭,「林總。」
隨即目光迅速掃過包廂,在夏如棠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審視。
林有為搖了搖頭。
來人這才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封著火漆的牛皮紙袋,雙手遞給林有為。
林有為翻開紙袋,越看眉頭漸漸蹙緊。
夏如棠眼觀鼻,鼻觀心,彷彿對一切充耳不聞。
來人很快告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