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動靜太大引來了幫手
打量周遭期間,阿穆的槍口一直都指著薄先生的兇口。
他知道,暗處的人不是他的敵人。
而真正能威脅到他的人除了薄先生,就是他身後那幾個打手。
其中一個右前臂被暗處那子彈犁了一道深溝,整條手臂垂在身側,鮮血順著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碎石地上。
但他的左手已經從腰後摸出了一把備用手槍,他才是最危險的。
一個不把槍口對準目標的人,要麼是放棄了,要麼是在等一個誰都反應不過來的機會。
阿穆知道是後者。
阿穆緊盯著薄先生,「讓你的人退後。」
「阿穆,」
薄先生往前走了一步,「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開槍打死我,然後被我的手下打成篩子。」
「第二,放下槍,我讓你死得痛快點。」
阿穆的手指在扳機上微微收緊。
他不可能開槍。
不是不敢,是不能。
敵眾他寡,薄先生一死,他的手下會在一秒鐘之內把在場的所有人。
他的用餘光掃了一眼吉普車的方向。
眼鏡男已經爬到了車輪後面,整個人縮在陰影裡,腿上的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暗色痕迹。
他不能帶著記者一起走。
兩個人目標太大,都跑不掉。
但他可以把薄先生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給記者創造一個逃跑的機會。
他的手槍突然從薄先生兇口移開,對準了站在吉普車旁邊的高個子保鏢。
「砰!」
槍響的同時,阿穆的身體猛地往左邊撲倒。
子彈打在高個子保鏢的左肩上。
子彈鑽進去,從肩胛骨下面穿出來,帶出一蓬血霧。
高個子保鏢的身體猛地往後一仰,左手的槍脫手飛出去,整個人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碎石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一動不動了。
阿穆撲倒在地的瞬間,薄先生拔槍了。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
他右手從腰間抽出那把手槍,槍口在零點幾秒內就鎖定了阿穆的位置。
但阿穆在撲倒的同時已經翻滾了半圈,身體滾進了吉普車的底盤下面。
「砰!砰!砰!」
三顆子彈打在吉普車的車身上,火星四濺。
一顆打在車門上。
一顆打在引擎蓋上,彈飛了。
第三顆打在前輪輪胎上,輪胎髮出一聲尖銳的洩氣聲,車身猛地往下一沉。
阿穆從吉普車底盤下面鑽出來,從另一側站起身。
他的槍口重新對準了薄先生的方向,但他的手臂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肋骨上的傷。
對方剛才那一肘,至少打斷了他一根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他兇腔裡捅刀子。
薄先生站在原處,槍口還對著吉普車,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不留活口。」
其他還有戰鬥力的人立刻扣下扳機。
「砰!」
「砰砰砰!」
槍聲又急又密。
與此同時,暗中的夏如棠也開始反擊。
而阿穆在藉由車身掩護時,回擊也絲毫不留情。
他趁機解決了那個瘦子,一槍落下,那瘦子慘叫一聲,膝蓋一彎,整個人往前跪倒。
隨著他倒下的動作,他口朝下,因為手指下意識的扣動扳機,子彈打在地上,濺起一團泥土。
而他則臉朝下摔在碎石地上,手裡的槍滑出去老遠。
阿穆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肋骨上的傷讓他每說一個字都疼得冒冷汗。
就在這時,倉庫東側突然傳來一陣車子的引擎聲。
緊接著,空地上突然亮起一束車燈。
一輛深藍色的中型卡車從土路上衝過來,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夜空中炸開。
卡車在空地邊緣剎停,輪胎在碎石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剎車痕。
車鬥裡跳下來四個人。
他們都穿著軍大衣,都端著步槍。
領頭的那個是個光頭,腦袋在車燈的反光下像個燈泡。
他下車之後掃了一眼場上的局勢,目光在倒地的闆寸頭和瘦子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看向薄先生。
「先生。」
阿穆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這四個人是對方留在外圍放哨的。
想來他們是聽見了這裡的動靜才趕來的。
雖然他們的槍都經過改造,消了些音,但離得近了,還是能聽到動靜。
薄先生冷笑,「暗處還有人,去把那個人找出來。」
薄先生朝光頭揚了揚下巴,「死活不論。」
光頭點了點頭,朝身後的兩個人揮了一下手。
那兩個人端著步槍,散開往倉庫側面的那片黑暗裡推進。
光頭沒有急著動。
他站在原地,目光從左到右掃了一遍整個空地。
他站在那裡,左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右手垂在身側,槍口朝下。
他的姿態很放鬆,像一個在等人過馬路的閑人。
突然,光頭忽然動了。
他的身體壓得很低,步伐極快。
他很快就換了個方位。
而原本借用車子遮擋掩護的阿穆直接暴露在對方的射程之中。
光頭一槍落下。
阿穆反應很快,側身要躲避。
而光頭的槍口在移動中始終保持水平。
一槍落下時候,光頭再次開槍。
他不是對準阿穆,是對準阿穆可能閃避的每一個方向。
緊接著,槍聲再次響起。
「砰!」
在阿穆躲避期間,夏如棠也加入了混戰。
因為她看到那個叫薄先生的男人以及手下開始朝這邊逼近。
她開始在暗處放冷槍。
而阿穆在察覺危險之後,自然也抽空還擊。
一枚子彈打在光頭身側的地上,濺起一團碎石。
光頭在槍響的瞬間做了一個變向。
他整個人的行進方向在零點幾秒內改變了三十度。
子彈從他耳邊飛過去,他甚至沒有眨眼。
阿穆的第二槍還沒開出來,光頭已經到了吉普車旁邊。
他的身體從吉普車旁邊掠過,左手在車頂上一撐,整個人騰空而起,右腿在空中畫了一個弧線。
那一腳踹在阿穆握槍的右手腕上。
那不是普通的踢,是帶著全身重量和慣性的踢。
阿穆的手腕發出一聲脆響,手槍脫手飛出去,在空中轉了好幾圈,掉在五米外的碎石地上。
阿穆的身體失去平衡,往後倒。
他的後背撞在吉普車的車門上,車門被撞得凹進去一塊,他整個人順著車門滑坐到地上,後腦勺磕在車窗框上,眼前一陣發黑。
光頭落地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
他的右腳踩在碎石地上,膝蓋微曲,卸掉了衝擊力,然後直起身來,槍口對準了阿穆的額頭。
整個過程不到四秒。
從啟動到變向到騰空到落地,四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
倉庫側面的黑暗裡傳來一聲槍響。
光頭的一個手下那個從左邊繞過去的人發出一聲慘叫。
而後他手裡的步槍脫手,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大腿上多了一個血洞。
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膝蓋一彎,跪倒在地。
「在那邊!」
另一個手下的聲音拔高了,槍口朝著黑暗裡胡亂的掃了一梭子。
「砰砰砰砰!」
槍口的火光在黑暗中閃了好幾下,照亮了磚垛和雜草的輪廓,卻什麼也沒打中。
光頭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看,他的槍口始終對著阿穆的額頭。
但他的耳朵在聽。
他在聽槍聲的方向間隔。
兩秒鐘之後他聽出來了。
暗處隻有一個人。
一把手槍,子彈有限,而且那個人在移動。
每開一槍就會換一個位置,聲音的來源每次都不同。
「老三,」
光頭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去幫忙。」
「別讓她跑了。」
那個叫老三的是光頭身後剩下的那個手下。
老三端著步槍,貓著腰往倉庫側面跑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