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跟炊事班的夥伴們道別
女兵們沒有猶豫,沒有抱怨。
背包上肩,乾脆的腳步邁開。
沉重的腳步踏在滾燙的砂石地上,揚起更高的塵土。
汗水很快從額角滾落,迷彩服的後背洇出深色的汗漬。
江知餘跑在隊伍中段,喘著粗氣,肺葉火辣辣地疼。
她咬著牙,盯著前面隊員的背影,腦子裡卻閃過夏如棠剛才接過調令時平靜的側臉。
一旁的蘇晴跑在她旁邊,低聲說:「你說她去的地方,訓練是不是比咱們這兒苦十倍?」
江知餘抹了把臉上的汗,「廢話。」
「先別說話,保存體力為先。」
蘇晴於是沒再說話,隻是迅速調整了呼吸。
江知餘想起夏如棠曾說過的一句話,「當兵,不是為了跟誰比,是為了對得起這身軍裝,對得起你守護的東西。」
當時她不太懂,現在好像明白了一點。
夏如棠追逐的,從來不是把誰甩在身後,而是她心目中那個必須抵達的位置。
她們或許永遠無法抵達那個位置,但至少,可以朝著那個方向,拼盡全力跑下去。
三十公裡終點,隻有幾個體力稍差的女兵癱倒在地,大口喘氣。
而其他女兵跑三十公裡已然沒有任何壓力。
遠處營房的煙囪冒出裊裊炊煙。
李正蘭撐著膝蓋站起來,她環視或坐或躺的隊員們,聲音因為疲憊而沙啞,「超兒,你說,等以後……咱們要是也能像隊長那麼厲害,是不是就能……」
「能什麼?」
熊超問。
李正蘭突然愣了幾秒,隨後她搖了搖頭。
她剛剛想說,若是她們成長的夠優秀,是不是就能再一次,和如棠並肩作戰?
哪怕隻是在報告裡看到她的代號。
知道她在某個地方執行著至關重要的任務。
而她們曾經是一同訓練過的兵。
這麼一想,似乎也就沒那麼遺憾了。
而夏如棠回去之後,快速整理行裝。
她的個人物品不多,幾套作訓服以及寥寥幾件便裝。
其餘的東西,她隨手將收入了空間。
手裡隻拿了零星幾件物品掩人耳目。
炊事班在後院。
這個時間已經過了最忙碌的備餐點。
但空氣裡依舊殘留著蒸饅頭的面香和燉大鍋菜的濃鬱氣息。
夏如棠掀開門簾,熱氣混雜著各種食物味道撲面而來。
周大光正蹲在竈口前,拿著火鉗調整煤塊,火光將他滿是汗水的古銅色臉龐映得發亮。
徐元濤則在巨大的案闆前,吭哧吭哧地切著一盆土豆,刀法不算頂快,但很穩,土豆塊大小均勻。
「班長。」
夏如棠的聲音不大,卻讓廚房裡的聲響靜了一瞬。
周大光擡起頭,看見是她,臉上沒什麼意外,隻是把火鉗往旁邊一放,拍拍手上的煤灰站起來。
「稀客啊,這會兒怎麼有空過來?」
徐元濤看看夏如棠,又看看她手裡那個輕便的行李袋,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夏如棠走進來,「我來跟您告個別。」
周大光走到水缸邊,舀起一瓢水沖了沖手,用搭在肩頭的毛巾擦著,「調令下來了?動作夠快的。」
「是。」
夏如棠點頭。
徐元濤扔下菜刀就蹭過來,圍裙上還沾著土豆澱粉,「夏如棠,你要去哪兒?」
夏如棠看著徐元濤,目光柔和了幾分,「參加培訓。」
徐元韜多聰明的人,兩句話基本就就有了猜測,「嗯,金陵豈是池中物,恭喜你啊。」
夏如棠隻是笑了笑。
就是這時,路嘉搬著一大筐土豆從側門走了進來。
「咦,如棠,你怎麼來了?」
路嘉眼底滿是驚喜,「這個點你們不該在訓練嘛?」
夏如棠看向路嘉,這幾個月在炊事班的磨鍊,路嘉顯然也成熟不少。
周大光擦乾了手,走到夏如棠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行李就這麼點?」
「輕裝上陣。」
夏如棠簡單回答。
路嘉這才後知後覺的回過味來,「什麼意思?如棠,你要去哪兒?」
「嗨,小路啊,往後還得努力啊,不然你拍馬都追不上人家呢。」
路嘉一轉頭,狠狠瞪了徐元韜一眼,「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徐元韜聳了聳肩,繼而看向夏如棠,「一路平安。」
「謝謝。」
周大光轉身走到牆角的碗櫃前,打開最上面一層,摸索了一會兒,拿出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巴掌大小的東西,走回來塞進夏如棠手裡。
「拿著。我自己曬的牛肉乾,用了點草藥腌過,耐放。」
油紙包還帶著點竈台的餘溫,沉甸甸的。
夏如棠握緊了,「謝謝班長。」
「謝啥。」
周大光擺擺手,目光落在她臉上,那眼神又變得如同那晚般深邃銳利,彷彿能穿透表象,看到更深處的東西,「該說的,以前都說了,還是那句話,刀要磨,但別忘了為啥磨刀。」
「人往高處走,心要穩得住。」
「我記住了。」
夏如棠鄭重答道。
周大光這才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別整得跟再也不見了似的。」
「你們倆,去送送。」
徐元濤和路嘉雙雙解下圍裙胡亂擦了擦手,跟著夏如棠走出炊事班。
很快三人便走到了基地門口。
此時,正有一輛吉普車安靜的停在門口。
「好了,就送到這兒吧。」
夏如棠看了看天色,「好了,就送到這兒吧。」
路嘉聲音有點悶,「怎麼老是這樣啊,我剛習慣過來,你就要走,我們都還沒……」
夏如棠明白她的意思,「路嘉,好好乾,時機到了可以讓班長替你申請加入女子特戰隊。」
路嘉一愣,「嗯?你是說我嗎?」
夏如棠笑了笑,「嗯。」
「我怕我受不住特戰隊的嚴苛訓練,你是不知道,我都聽基地特戰隊是男兵們說了,他們說特戰隊女兵的訓練強度不比他們低,這太誇張了。」
「這男女在體能上優劣太明顯,我,我抗不下來的。」
夏如棠倒是沒有強人所難的意思。
「不強求。」
「行了,有什麼事啊回來再說,那駕駛員等半天了,去吧去吧。」
夏如棠看向徐元韜,「你也別混,好好乾。」
「知道了知道了。」
徐元韜揮揮手,「走吧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