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我支持你去
陳青松在看到夏如棠時,他冷峻的臉上掠過一絲驚訝和不易察覺的柔和,「回來了。」
夏如棠點頭,「剛做完初步彙報。」
夏如棠看著他曬得更黑的臉龐,訓練服下肌肉線條愈發明顯,「有件事,想跟你說。」
她的語氣讓陳青松神情微肅。
陳青松示意她坐下,「你說。」
夏如棠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我要離開蘭城一段時間。」
陳青松目光一凝,沒有立刻追問,隻是靜靜看著她,等待下文。
「具體去哪裡,做什麼,現在還不能說,紀律要求。」
夏如棠迎著他的目光,「調令大概一周後下來,名義上是去總部參加高級指揮研修班。」
「但實際情況,比那個……更特殊。」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陳青松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是隱組的選拔,對嗎?」
這下輪到夏如棠微怔。
陳青松看著她的表情,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他嘴角扯出一個瞭然的弧度。
「當初我在野戰部隊表現出格鬥和偵察特長後,也被秘密考察過,參加過為期三個月的預備培訓。」
「當時有另一項緊急任務需要帶隊,最終沒有留在隱組,但簽了保密協議。」
他頓了頓,看著夏如棠,眼神複雜,「所以,我大概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那是更高的許可權,也是更重的責任。」
夏如棠心中五味雜陳。
她沒想到陳青松竟有過這樣的經歷。
這解釋了他遠超普通軍官的敏銳,沉穩以及對某些特殊情況的接受度。
「你……」
她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我支持你去。」
陳青松打斷了她可能的解釋或安慰,「你的能力,我比誰都清楚。」
「留在蘭城軍區,是埋沒了。」
「你應該去能發揮你全部價值的地方,站到更高的位置,做更重要的事。」
他握住她的手,「不用顧慮我。」
「我們是軍人,首先屬於國家。」
「你有你的戰場,我也有我的。」
「我如今也在訓練,也許很快也會有新的任務。」
陳青松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隱組的訓練和任務,都非同尋常。」
「你要萬事小心。」
沒有纏纏綿綿的兒女情長,沒有追問具體細節。
這是屬於軍人之間的理解與信任,是靈魂層面的同頻共振。
夏如棠反手握緊他的手,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會的。」
夏如棠猶豫了一下,還是補充道,「此事,在調令正式公開前,還需保密。」
「明白。」
陳青鬆鬆開手,恢復了慣常的沉穩,「通知下來之前咱們一起回家一趟。」
「好。」
夏如棠回來之後,依舊在訓練。
王玲教官雖然依舊嚴格,但終究少了那種刀刃抵喉的壓迫感。
女兵們完成一組戰術動作後,坐在障礙場邊休息,有人小聲嘀咕,說還是歐陽教官帶勁。
孫勝男擦著汗,目光卻飄向場邊。
彼時,夏如棠正獨自進行據槍訓練。
她保持卧姿瞄準已經四十分鐘,紋絲不動。
孫勝男總覺得隊長這幾天有些不一樣,像是綳得更緊的弓弦。
就在這時,通訊員小跑著穿過訓練場,徑直來到夏如棠身邊,立正敬禮,遞上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整個訓練場突然安靜了。
所有目光都聚集在那隻文件袋上。
軍綠色蠟封,印著總部的鋼印。
夏如棠緩緩起身,拍掉作訓服上的塵土,接過文件袋。
她的動作很穩,但孫勝男看見她拆封時,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調令的內容簡潔而正式。
夏如棠同志,接令之日起三日內,赴京參加高級指揮幹部研修班,為期待定。
沒有具體單位,沒有詳細說明。
王玲吹響了集合哨。
女兵們迅速列隊,目光都落在夏如棠身上。
夏如棠走到隊列前,將調令遞給王玲,轉身面向她的隊員們。
陽光直射下來,在她肩章上反射出細碎的光。
「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隊伍裡響起細微的抽氣聲。
「隊長……」
孫勝男下意識地開口,又咬住嘴唇。
「這是組織的安排,也是新的任務。」
夏如棠的目光掃過每一張曬得黝黑的臉,「紅隼小隊組建以來,你們的表現,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我走之後,王玲教官會繼續負責日常訓練。」
「記住,訓練場上的每一滴汗,都是戰場上保命的資本。」
「是!」
女兵們齊聲應答,聲音裡帶著哽咽前的嘶啞。
解散後,女兵們沒有像往常一樣沖向水壺,而是圍攏過來。
李正蘭迫不及待的追問,「隊長,你去多久?什麼時候回來?」
夏如棠如實以告,「具體時間不清楚。」
熊超又問,「隊長,你這算是要當官的意思?」
「隻是訓練。」
王玲見大家一窩蜂的將夏如棠堆在中間,她揮了揮手,「好了,大家繼續訓練。」
夏如棠捏著信封回營地收拾行李。
就在夏如棠轉身離開時,李正蘭目光複雜的看向那抹背影,「其實我一早就知道,她跟我們不一樣。」
熊超聞言也沒吭聲。
夏如棠太優秀,不管是在偵察連還是在獵鷹基地。
她都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名。
夏如棠的身影消失在訓練場邊緣的土路盡頭,揚起一小縷乾燥的塵煙。
列隊解散的口令早已消散在空氣裡,但紅隼小隊的女兵們卻沒人挪動腳步,依舊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方向。
李正蘭的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沉寂的湖面,盪開的漣漪無聲地漫過每個人的心頭。
「是啊,不一樣。」
熊超終於嘆了口氣,彎腰撿起地上自己那支半舊的五六式衝鋒槍,用袖子慢慢擦拭著槍管上沾的泥土,動作有些遲滯,「在偵察連那會兒,她次次十發子彈九十八環。」
「咱們還在跟後坐力較勁呢。」
江知餘靠在一截矮牆上,摘了帽子扇風,露出被汗浸濕的短髮,「何止是槍。」
「哪一樣她不是拔尖的?」
「王教官看她那眼神,跟看咱們壓根不是一回事。」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那時候我就想,這人是蛟龍,遲早要入海的。」
李嶺一直沒說話。
她是和夏如棠同期從地方入伍的,分到同一個連隊。
「我其實……有點怕這一天。」
李嶺的聲音很輕,帶著點鼻音,「怕她太快了。」
「快到咱們連影子都看不見。」
孫勝男作為代理隊長,聽著隊員們這些話,心裡像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悶。
她何嘗沒有同樣的感受?
夏如棠不僅優秀還是整個隊伍的標杆。
當這火光註定要升往更高更遠的天空時,留在原地的她們,除了仰望,還能做什麼?
「都別杵著了!」
王玲教官的聲音打破凝滯的氣氛,她掃過眾人,「夏隊長是去學習,去完成更重要的任務。」
「這是她的責任,但你們呢?」
王玲聲音陡然嚴厲起來,「你們的責任,就是把紅隼女子特戰隊這塊牌子給我扛穩了!」
「別以為歐陽教官走了,你們就可以鬆口氣!」
「我告訴你們,此後的訓練強度隻會加,不會減!」
「覺得追不上?」
王玲的目光銳利如刀,「那就練!」
「往死裡練!」
「追不上不丟人,丟人的是連追都不敢追,自己先洩了氣!」
王玲吹響了掛在兇前的哨子。
「全體都有!集合!」
尖銳的哨聲刺破午後的沉悶。
女兵們條件反射般彈跳起來,迅速歸位,列隊站好。
方才的迷茫惆悵,瞬間被壓入眼底,取而代之的是訓練狀態下本能的緊繃與專註。
「負重越野,三十公裡!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