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小隊成員成功脫身
夏如棠最後掃了一眼雨林深處。
那片窪地的方向,枝葉不自然地晃動著。
她轉身抓住軟梯,直升機開始拉升。
就在這一刻。
空地東側約三百米外,一處被藤蔓半掩的石灰岩隆頂,三道人影悄然現身。
他們身著與雨林環境高度融合的作戰服,臉上塗著厚重的油彩,其中一人肩頭赫然扛著一具蘇制RPG-7火箭筒。
黑洞洞的發射口穩穩指向正在爬升的直升機。
艙內,山虎的疤臉隊員首先發現異狀,嘶聲預警,「十點鐘方向!火箭彈!」
直升機駕駛員猛推操縱桿,機體劇烈側傾。
軟梯上的夏如棠身體被甩向空中,全靠雙手死死扣住繩索。
岩頂上,扛著火箭筒的壯漢手指已壓上扳機,嘴角咧開一絲殘忍的弧度。
擊發在即!
「停。」
一個地震卻帶著不容置疑權威的聲音響起。
火箭筒手身旁,一個身材修長同樣裝束的男人擡起手,按在了發射管上。
他臉上油彩覆蓋最厚,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眼睛在晨曦微光中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淺金色,此刻正緊緊盯著懸在軟梯上的夏如棠,瞳孔深處似有極細微的數據流般的紋路一閃而過。
「頭兒?」
火箭筒手不解,急道,「他們毀了喚醒者!還帶走了東西!」
「我說停。」
淺金眼男人重複,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卻讓周圍空氣都冷了幾度。
他的視線掠過直升機下方的軟梯上那抹即便在劇烈晃動中依然冷靜的身形。
另一名手持加裝瞄準鏡SVD狙擊步槍的隊員壓低聲音,「目標進入穩定彈道區,確認擊殺概率87%。頭兒,為什麼?」
淺金眼男人收回目光,轉向自己隊員時,眼底那絲幾不可察的波動已徹底消失。
「特殊觀察目標存活優先順序高於一切。」
火箭筒手愕然,「可我們這次的任務是回收或徹底銷毀喚醒者及所有關聯情報!」
「現在裝置被毀,情報可能已被截留,如果讓中方摸清豐收季哪怕一點點邊角……」
淺金眼男人打斷他,語氣淡漠如敘述天氣,「這是命令。」
男人淺金色瞳孔轉向那架已爬升到安全高度,開始加速離去的直升機。
「她帶走的,未必不是牧羊犬想讓她帶走的。」
男人輕輕勾了勾嘴角,那弧度裡沒有溫度,隻有一種近乎殘酷的興味。
狙擊手和火箭筒手對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麼,又似乎更困惑。
但他們選擇了服從,沉默地收起武器,身影緩緩退入岩頂後茂密的植被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有那個淺金眼男人,在原地多站了幾秒。
隨後他轉身,身影徹底沒入叢林陰影。
晨光終於徹底驅散夜幕。
照耀著下方狼藉的空地,散落的彈殼,被踐踏的草木。
直升機艙內,氣氛凝重而疲憊。
山虎正在用加密頻道與總部做初步簡報,語氣簡潔扼要。
他的兩名隊員警惕地注視著舷窗外。
紅隼小組眾人各自處補充水分,無人說話,隻有引擎的轟鳴充斥耳膜。
夏如棠靠著艙壁,肩頭的傷口已被林雪緊急包紮。
她閉著眼,但並未休息。
她腦海中飛速整合著從發現箱子到此刻的所有信息,神秘的生物製劑,牧羊犬與豐收季的暗語。
地下那台疑似誘導裝置,還有最後時刻……
岩頂上那明顯瞄準卻未發射的火箭筒。
對方有能力擊落他們為什麼沒有動手?
這時,山虎遞過來一個水壺。
「總部已確認撤離坐標,直接返回基地。」
「總部已確認撤離坐標,直接返回基地。」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著夏如棠,「那裡有什麼?」
夏如棠接過水壺,喝了一口,平靜回視,「你們的任務簡報裡,並未包含對該區域歷史遺留設施的調查要求。」
「我們發現的,屬於計劃外情況,需要進一步研判才能確定其關聯性與價值。」
「在完成初步分析前,我不會多說。」
山虎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裡有些許無奈,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你很謹慎。」
「也好。」他話鋒一轉,「但最後那股勢力,你注意到了嗎?他們明顯是沖著那地方去的。」
「但……他們放我們走了。」
「我的狙擊鏡看到了岩頂上的人影,至少三個,其中一人扛著RPG。」
山虎語氣沉了下來,「他們有時間瞄準,有機會開火。」
「但他們沒有。」
「你想說什麼??」
夏如棠反問。
山虎沉默片刻,緩緩道:「有兩種可能。」
「第一,他們判斷擊落我們引發的後果得不償失,不如讓我們帶走不確定是否重要的情報,避免事態升級。」
「第二。」
他目光深深看向夏如棠,「他們有意讓我們離開。」
機艙內陷入短暫的寂靜,隻有引擎轟鳴。
直升機的轟鳴像一隻巨大的鐵手攥住每個人的耳膜,但機艙內的寂靜卻更讓人窒息。
山虎的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無聲地擴散,觸及每個人心中那根緊繃的弦。
夏如棠沒立刻回答。
她擰上水壺蓋子,金屬螺紋摩擦發出細微而清晰的聲響。
她肩頭的傷口在包紮後仍然一跳一跳地疼,但這疼痛讓她格外清醒。
她透過舷窗,看著下方飛速掠過的逐漸稀薄的雨林冠層。
翠綠被晨曦鍍上一層脆弱的金邊。
彷彿剛才的生死奔襲隻是一場恍惚的噩夢。
「有意讓我們離開?理由呢?」
夏如棠重複,聲音不高,卻讓機艙裡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她轉過臉,目光清淩淩地落在山虎臉上,「還是說,我們帶走的東西,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
李嶺靠著艙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槍管上的一道舊劃痕。
孫勝男抱著胳膊,視線在夏如棠和山虎之間逡巡。
何秀英低著頭,但耳朵微微動著。
熊超則毫不掩飾地盯著山虎的疤臉隊友。
氣氛微妙地變得粘稠。
共同的敵人暫時退去,內部看不見的線卻驟然繃緊。
「我不知道。」
山虎坦承,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那是一種既放鬆又蓄勢的姿態,「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們肯定有所顧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