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們到底有沒有點骨氣了!
「就是!」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吹牛也不打草稿,還一個打十個,你當自己是鐵打的?」
王志剛被當眾反駁,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額頭上更是青筋暴起。
他猛地甩開旁邊戰友再次拉拽的手,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公牛。
他赤紅著眼睛掃視那些幫腔的男兵,感覺遭到了集體的背叛,「閉嘴!「
他嘶吼道,」都他媽給老子閉嘴!」
「你們到底有沒有點骨氣了?!啊?!」
他猛地轉身,手指因憤怒而顫抖,幾乎要戳到夏如棠的鼻尖,那唾沫星子橫飛,「就這麼讓一個娘們騎在頭上拉屎,指著鼻子罵我們是殘廢!」
「這種羞辱你們能忍?!!」
他兇膛劇烈起伏,聲音因為激動而尖銳變調,「就算你們能忍!」
「我他媽不能忍!!!」
最後一句話,他幾乎是咆哮出來的。
那失控的樣子讓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在這片死寂中,夏如棠卻忽然輕笑了一聲。
她看著瘋狂上頭的王志剛,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拙劣的鬧劇。
「所以你的骨氣,就是用來輕視一位為國負傷的教員,就是用來跟同袍女兵爭強鬥狠,逞口舌之快的?」
夏如棠目光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憐憫,「如果這就是你所謂的骨氣,那還真是……廉價得可憐。」
廉價得可憐這五個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無比地刺穿了王志剛最後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他充血的眼睛死死瞪著夏如棠。
那隻指著夏如棠的手因為極緻的憤怒而劇烈顫抖。
彷彿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地揮出。
「夏如棠!」
「你他媽……再給老子說一遍!!」
面對這近乎失控的威脅的咆哮,夏如棠非但沒有退縮。
反而迎著那幾乎要噴火的目光,向前踏出一步。
與他形成針鋒相對的姿態。
「說一遍?」
夏如棠冷笑,「你想聽,我說十遍都行!」
「你的骨氣,就是用來看不起為你傳授保命經驗的教員的?」
「你的骨氣,就是用來在背後嚼英雄舌根,逞兇耍威的?」
她每說一句,聲音就提高一分。
氣勢就攀升一截。
而王志剛的臉色越聽臉色就更加難看一分。
周圍人的目光不再是看熱鬧的眼神,而是帶著審視和鄙夷。
「哦對了,如果這他媽的就是你掛在嘴邊,引以為傲的骨氣……」
夏如棠語氣裡的輕蔑如同實質,「那不止廉價!更讓人作嘔!」
「閉嘴!」
王志剛徹底被激怒了,理智的弦瞬間崩斷。
他猛地一腳踹在旁邊堆放的器械木箱上。
木箱立刻發出哐當一聲巨響,木屑紛飛。
「你給老子閉嘴!!!」
他怒吼著,捏緊的拳頭帶著風聲,猛地砸向夏如棠面門!
這一拳含怒而出,速度極快,力道驚人!
夏如棠站在原地,眼神冰冷,絲毫沒有要躲閃的意思。
彷彿迎面而來的不是拳頭,而是一陣微風。
她甚至已經計算好了角度,準備在拳頭及體的瞬間出手反擊,給他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就在那拳風已經掃到夏如棠鼻尖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旁伸出,如同鐵鉗般,穩穩地抓住了王志剛的手腕。
讓那兇狠的一拳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兄弟,別給男兵丟臉了成不?」
一個帶著些許慵懶的男聲響起,「大庭廣眾之下,對女兵動手,你不要面子,我們還要臉呢。」
夏如棠看向身前突然出現的人。
他赫然是之前跟她同車來到偵察連的葉琛。
「葉琛!你他媽少多管閑事!」
王志剛惱羞成怒,試圖掙脫,卻發現葉琛的手勁大得驚人。
葉琛沒接他的話茬,隻是側身半步,他看似隨意地抓著王志剛的手腕,隨手一推。
輕描淡寫就將全力砸來的王志剛推得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王志剛勉強站穩,一張臉漲得通紅,如同煮熟的蝦子。
葉琛的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火辣辣地甩在他臉上。
周圍那些目光更像針一樣密密麻麻紮在他背上,讓他無地自容。
葉春不著痕迹的挪開一步,將夏如棠完全擋在自己身後,形成了一個保護的姿態。
夏如棠靜靜站著,方才王志剛那一拳帶起的勁風似乎還殘留在她鼻尖。
她本已蓄力在手,準備讓對方為他的口不擇言付出代價,卻被這人截住了。
她看著葉琛的背影,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自己丟人就算了。」葉琛忽然又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但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
「但不能讓整個偵察連的男兵都跟著你變成笑話。」
王志剛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額角青筋暴起,「葉琛!你非要替這娘們兒出頭是吧?」
「我不是替誰出頭。」
葉琛收斂了笑意,目光變得銳利,,「我是不想偵察連男兵的名聲,因為你一個人的混賬行為,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
葉琛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什麼時候起,我們連的男兵,已經淪落到要靠對戰友動手來證明自己的實力和骨氣了?」
這句話太重了。
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
砸得所有人都沉默下來。
就在這時,夏如棠終於動了。
她橫跨一步,從葉琛身後走出,與他並肩而站。
她姿態坦然,面上毫無懼色。
她這個動作讓葉琛微微一愣,側目看了她一眼。
「我的事,自己解決。」
夏如棠轉向臉色鐵青,死死瞪著她的王志剛。
那雙總是顯得淡漠平靜的眼睛裡,此刻有著銳利無比的鋒芒,「你不服氣?「
「可以。」
夏如棠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強大的自信,「訓練場上,我隨時奉陪。」
「用實力說話,比在這裡無能狂吠體面得多。」
風卷過操場,揚起細細的沙塵。
王志剛死死盯著她,兇口劇烈起伏,所有的羞辱和暴怒都匯聚成一個瘋狂的念頭!
他必須贏!
必須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這個女人的囂張氣焰徹底踩碎!
他要讓她,讓所有人都知道,誰才是更強的那個!
他猛地上前一步,兇口因急促呼吸而劇烈起伏。
他拳頭攥得死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強行勒令自己冷靜下來!
一絲殘存的理智回籠。
他知道動手打人是大忌,何況對方還是女兵。
領導們眼中的金疙瘩。
但訓練場上公平較量,誰也挑不出錯!
他咬著牙,手指再次指向夏如棠,「夏如棠!你光耍嘴皮子算什麼真本事?!」
他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有本事你跟我!一對一!真刀真槍地幹一場!」
「別他媽說老子看不起女兵!」
「你要是敢應!我他媽還高看你一眼!」
他試圖用激將法,將自己擺在了一個看似公平的位置上。
「就現在!項目隨你他媽挑!誰輸了!」
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擠出那個在他看來極具羞辱性的賭注,「誰就給對方打一個月的飯!洗一個月的衣服!端茶倒水,隨叫隨到!」
「敢!不!敢?!」
他吼出最後三個字,眼神死死鎖住夏如棠。
彷彿已經看到了她跪地求饒的場景。
王志剛這話一出,周圍瞬間一片嘩然!
這驚人的賭注讓在場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氣!
打飯、洗衣、端茶倒水一個月。
在這紀律嚴明,等級清晰的軍營裡。
幾乎是輸家對贏家最徹底的臣服。
平常男兵之間私下如此比試賭鬥倒也偶有發生。
但從未聽說過有男兵主動向女兵提出這種賭約的。
這種比試,簡直聞所未聞!
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地聚焦在夏如棠身上。
似乎都在等待著她的回應。
夏如棠臉上沒有任何波動,甚至連眼神都沒有閃爍一下。
「可以。」
王志剛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得逞的獰笑。
她立刻挺起兇膛,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傲慢,「好!」
「障礙越野,精度射擊,格鬥!三局兩勝!」
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三項男兵的傳統絕對強項,意圖再明顯不過。
圍觀的人群中,不少女兵都替夏如棠捏了把冷汗。
這三項對體能力量和絕對爆發力的要求都極高。
女兵先天就處於劣勢。
然而,夏如棠卻譏誚地彎了彎唇角,「好。」
夏如棠先是應下,隨即在王志剛笑容擴大之前,平靜地打斷他,「但沒必要那麼麻煩,三局耗時太久。」
她的目光冷靜地掃過不遠處的綜合訓練場,聲音清晰地傳開,「一局定勝負。」
「綜合障礙越野場全程,加上中段移動靶射擊,最後計時。」
她頓了頓,目光迎上王志剛瞬間變化的臉色,「誰先完成全程,用時短者贏。」
她選的這個項目,完美地結合了極限體能高速運動下的穩定性和心理素質。
是偵察兵經典的高難度綜合考核科目。
對參賽者的綜合素質要求極高,任何一個環節失誤都可能滿盤皆輸。
王志剛臉色微變。
他顯然沒料到夏如棠不僅敢應戰。
還敢主動選擇這樣一個難度極高,且並非女兵常規優勢項目的科目。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但話已出口,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露怯,隻能硬著頭皮答應。
「行!就這個!」
王志剛幾乎是咬著牙應承下來,他強行壓下心中的一絲不安。
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訓練場走去,彷彿走慢一點就會暴露他的心虛。
大部分人都跟著王志剛湧向了訓練場,迫不及待地想見證這場充滿火藥味的對決。
唯獨葉琛和夏如棠還留在原地。
夏如棠看向葉琛,「謝謝。」
葉琛擺擺手,「看不慣欺負人罷了,尤其是欺負……」
他話說到一半,頓了頓,目光似有深意地掃過食堂方向,那裡,陳青松或許還在,「……不該被欺負的人。」
他轉而打量著夏如棠,收斂了玩笑的神色,帶著幾分認真的探究,「不過……你真要跟他比?」
「王志剛這人就是脾氣沖了點,腦子不太好使,但軍事素質在連裡還是排得上號的,尤其是體能和障礙。」
「你選這個項目,不會太冒險?」
夏如棠沒有直接回答,她的目光越過葉琛,望向訓練場的方向。
她不僅僅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尊嚴,任何對陳青松的輕蔑,都如同直接冒犯她一般,不可原諒。
葉琛看著她沉靜的側臉,忽然換了個問題,帶著些許好奇,「要是,剛才我要是沒出手,你準備怎麼做?」
夏如棠聞言,緩緩收回目光,「卸他一條胳膊。」
她說得輕描淡寫,「讓他去醫務室躺半個月,好好反省一下,什麼話該說,什麼人不該惹。」
葉琛明顯怔住了。
他看著夏如棠那雙清澈卻冰冷的眼睛,確信她絕非開玩笑。
隨即,他低低地笑出聲來。
「厲害。」
葉琛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又夾雜著更多的欣賞。
「走了,看熱鬧去了。」
走出幾步,葉琛又回過頭來,「夏如棠。」
他叫她的名字,眼神裡多了幾分純粹的欣賞,「期待你接下來的表現。」
「加油。」
陽光下,夏如棠極輕地彎了一下嘴角,「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