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毫無懸念的贏了比試
半小時後。
訓練場邊圍滿了聞訊趕來的新兵老兵和教官。
在部隊,沒人會制止這種私下比試。
畢竟隻要不打架,不見血,比試才是最好的選擇。
也是最能讓人信服的方式。
哨聲響起!
兩人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
王志剛憑藉腿長優勢,起初在平地上略微領先。
但一進入障礙區。
夏如棠的靈巧和高效便展現得淋漓盡緻。
矮牆,壕溝,高網,她的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節奏穩定得可怕。
反觀那男兵,雖然力量足,但動作遠遠沒有夏如棠靈活。
在通過雲梯時甚至出現了一次小小的晃動,耽誤了寶貴的一秒。
當兩人幾乎同時衝到射擊位時。
夏如棠的速度明顯更快一些。
她迅速卧倒,舉槍瞄準擊發,動作一氣呵成。
「砰!砰!砰!砰!砰!」
遠處。
五個隨機出現的移動靶應聲而碎,真正做到了彈無虛發!
而旁邊的王志剛,在擊碎四個靶子後。
第五槍卻隻打中了邊緣,未能完全擊碎。
霎時。
勝負已分。
現場寂靜了一瞬。
隨即爆發出陣陣口哨與驚呼。
尤其是女兵們,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不算!這不算!」
那個跟王志剛一起的矮個男兵猛地衝進場內,「你肯定是碰巧!」
「有本事跟我比格鬥!」
「真刀真槍地幹一場!」
夏如棠緩緩從地上站起,拍了拍作訓服上的塵土,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她對著面如死灰的王志剛道,「飯盒和換洗衣服,晚飯後送到女兵二班門口。」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言語都更具侮辱性。
矮個男兵氣得渾身發抖,還要再說什麼。
「夠了!」
一個低沉而充滿威壓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江逐嶽不知何時來到了訓練場邊緣。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兩個面紅耳赤的男兵,最後落在夏如棠身上。
那一刻,他深邃的眼眸中彷彿有微光掠過。
緊抿的唇角幾不可察地揚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江逐嶽看向那兩個男兵,聲音不高,卻足以讓每個人聽清,「軍人,言出必行。」
「願賭要服輸。」
「輸了就要認。」
「輸並不丟人,不服輸才丟人。」
江知餘的一番話,如同終審判決。
瞬間擊碎了王志剛最後一絲僥倖。
王志剛咬緊牙關,下頜線綳得死死的。
他頹然低下頭,目光死死盯著自己沾滿塵土的戰靴,彷彿要在上面燒出兩個洞來。
一旁的矮個男兵更是僵成了石像,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偷偷擡眼想瞄一下江教官的臉色。
卻在觸及那道冷峻目光時迅速縮回視線,他喉結緊張地上下滾動,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就在這時,夏如棠走到江逐嶽面前。
軍靴踏地的聲音清脆有力,在寂靜的操場上格外清晰。
她利落轉身,立正,擡手敬禮,動作標準得像是教科書範本。
「報告教官。」
夏如棠的聲音清亮而堅定,帶著剛剛激烈對抗後的微喘,「我希望這兩位同志向陳教員公開道歉!」
正午的陽光格外熾烈,夏如棠汗水浸濕的額發貼在額前。
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每一根髮絲都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那雙明亮的眼眸清澈堅定。
江逐嶽凝視著她,眼底的欣賞絲毫不加掩飾。
他見過太多優秀的士兵。
但此刻的夏如棠,身上有種不屈不撓的韌勁。
那種扞衛的勇氣,讓見慣風雨的他都不禁為之動容。
「可以。」
江逐嶽沉聲應道。
那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讚許。
「王志剛!李浩!」
「到!」
王志剛兩人條件反射般地挺直腰闆。
「現在,立刻!馬上,去跟陳教員道歉!」
王志剛舉手敬禮的動作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是!」
圍觀的男兵們發出陣陣唏噓。
有人搖頭。
有人嘆氣。
有人幸災樂禍。
三三兩兩地散去,不少人離開前都忍不住回頭多看夏如棠一眼。
這個女兵有點強啊。
女兵們都沒離開。
特別是二班的,一窩蜂的圍了上去。
路嘉第一個衝上前,張開雙臂給了夏如棠一個結實的擁抱。
她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如棠!你簡直就是我的神!」
何園由衷讚歎,說完還豎了豎大拇指,「太厲害了!」
趙小琳興奮地比劃著設計的手勢,「剛才真帥!帥呆了!」
江知餘更是激動地拽著夏如棠的胳膊來回搖晃,一邊搖一邊尖叫,「如棠!!你真給我們女兵長臉啊啊啊啊!」
「如棠,我宣布!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偶像!」
夏如棠被搖得頭暈眼花,頂著滿腦門的汗水求饒,「別,別搖了。「
一旁的李正蘭看著這熱鬧的場面,捂著嘴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王志剛最終在訓練場邊緣的樹蔭下找到了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身影。
他硬著頭皮走過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針尖上。
他站在對方面前,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陳教員,對不起。「
「我剛才不該那樣說話。」
陳青松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連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施捨。
他的目光始終溫柔地追隨著那個被女兵們團團圍住的身影。
他的阿棠,在人群中笑得燦爛,像是這個夏日最明媚的陽光。
他的阿棠,原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是這般耀眼奪目。
初見時那個消瘦單薄的小姑娘,如今早已能夠獨當一面。
甚至,用她的方式和力量扞衛著他的尊嚴。
「陳隊長。」
陳青松微微側頭,在看到來人時,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江隊。」陳青松微笑,「好久不見。」
江逐嶽站在輪椅旁,目光複雜,「好久不見。」
兩年前的那場跨軍區演練還歷歷在目。
那時他和陳青松臨時組隊,在深山老林裡潛伏了整整三天三夜。
最後關頭是陳青松冒著暴露的危險引開敵軍,才讓他們小隊完美完成任務,拿下了第一名。
誰能想到,再次相見會是這般光景。
江逐嶽看著眼前這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曾經那個在演練場上叱吒風雲的兵王,如今隻能安靜地坐在輪椅上。
可即便是這樣,他挺直的脊樑依然保持著軍人的風骨,那雙眼睛裡的光芒也從未黯淡。
因為他們身處不同軍區,任務基本不會有重疊。
但偶有交集時,總能聽見關於蘭城軍區利刃的傳說。
那個能讓最桀驁不馴的特種兵都心服口服的隊長。
那個在演習中總能出奇制勝的指揮官。
正因為知道這個男人曾經多麼優秀,此刻江逐嶽心裡才更不是滋味。
惋惜,敬佩,遺憾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最後都化作了無聲的嘆息。
午時的烈陽灑在訓練場上,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長。
遠處,女兵們的笑聲隨風飄來。
清脆如鈴。
陳青松視線微轉,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你在軍事學院?」江逐嶽打破沉默。
他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試探。
陳青松點頭,「是。」
江逐嶽頓了頓,目光掃過他的雙腿,「也好。」
陳青松接話,「是比待在家裡好。」
空氣中有一瞬的凝滯。
兩個曾經在演習場上叱吒風雲的特種兵,此刻卻要談論這樣沉重的話題。
「你的腿,真的沒法治?」
江逐嶽的聲音放得很輕。
「能想的辦法都想了。」
陳青松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國外呢?」
陳青松沒有立即回答。
他的視線投向遠處正在說笑的女兵們。
一時間,他的目光有些恍惚。
那些輾轉各地求醫的記憶,那些從希望到失望的循環,最終都化作了此刻的沉默。
這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分量。
陳青松轉開話題,「你怎麼來蘭城了?」
江逐嶽扯了扯嘴角,語氣頗為無奈,「我們老大拿我當人情了,讓我來這邊訓新兵。」
「那確實委屈你了。」
江逐嶽瞥他,「這話說得,稍微有點紮心啊。」
陳青松終於笑出聲來。
那笑聲爽朗清澈。
彷彿又回到了兩人在演習場上並肩作戰的時光。
那時他們一個是蘭城軍區的利刃,一個是首軍軍區的鷹隼,在一次跨軍區演習中不打不相識。
「還記得那次聯合演習嗎?」
江逐嶽突然開口,眼神悠遠,「你在暴雨裡潛伏了二十個小時,就為了端掉藍軍的指揮所。」
「你也好不到哪去。」陳青松挑眉,「一個人摸進對方營地,差點把人家整個裝甲連都給炸了。」
兩人相視而笑。
那笑容裡藏著隻有他們才懂的默契。
他們是彼此的對手,更是彼此的知音。
江逐嶽看著他,突然感嘆道,「真正的強者,不是在順境中如何張揚,而是在逆境中的堅守。」
「你做的很好。」
陳青松或許再也站不起來了,可他骨子裡的驕傲與堅韌不拔也從未消失。
陳青松嘆息,「都是生生熬過來的。」
江逐嶽伸手,輕輕拍了拍陳青松的肩膀,「活著,就挺好的。」
陳青松點點頭,「是啊,我也是花了一些時間才琢磨明白這個道理。」
「在生死面前,其他都不是什麼大事。」
「我隻是站不起來而已,而那些與我並肩作戰的兄弟們,甚至都看不到今天的太陽。」
「相較之下,我還算是比較幸運的。」
江逐嶽不知如何作答。
所以選擇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