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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夏如棠被審查問詢

  車子行駛了三天後,終於駛入了津北境內。

  主要是轎車行駛速度稍慢,這也是為了照顧受傷在身的夏如棠。

  不然,她大可去乘坐更便利的火車。

  夏如棠起身對津北不甚熟悉,來訓練一個月,她基本都沒出過訓練基地。

  上次出門原本也隻是為了禮節去陳家拜訪一下。

  結果卻卻碰了個軟釘子。

  而陳青松側頭看著熟悉的路牌,整齊的營房,以及遠處飄揚的紅旗,一點點映入眼簾。

  他心裡更是百味雜陳。

  車子最終停在首軍軍區政治部樓下。

  樓下早已站著幾位軍官。

  那些人神色肅穆。

  隻是那目光落在夏如棠滿身的繃帶和蒼白的臉色上,都微微動容。

  「夏如棠同志,歡迎歸隊。」

  為首的軍官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語氣鄭重。

  夏如棠挺直脊背,不顧傷口的疼痛,回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陽光灑在她身上,儘管衣衫染塵,傷痕纍纍,可她的眼神明亮,身姿挺拔,一如從前那個無畏的戰士。

  很快,夏如棠就被帶到一個房間。

  房間裡坐著三個人。

  中間那個五十來歲,國字臉,肩上扛著兩杠四星,表情嚴肅得像塊石頭。

  左邊那個稍微年輕些,戴著眼鏡,手裡拿著筆記本。

  右邊那個,是個女同志,穿著軍裝,此時那視線正打量著夏如棠。

  「請坐。」

  中間那個男人,聲音不冷不熱。

  夏如棠在椅子上坐下。

  「我是軍區政治部微福生。」他說,「今天找你談話,是組織程序,希望你能配合。」

  夏如棠點頭,「明白。」

  魏福生翻開面前的文件夾,看了幾眼,然後擡起眼,「夏如棠同志,你是去年入伍的?」

  「是。」

  「夏如棠同志,這次任務的情況,我們已經初步了解了。」

  「但有幾個問題,需要你當面說清楚。」

  夏如棠迎上他的目光,「好。」

  魏福生合上文件夾,把雙手交疊在桌上,看著她。

  「第一個問題。」

  「為什麼在駐地外圍,你會主動留下,讓胥嘉寅和歐陽先行撤離?」

  夏如棠說,「當時情況緊急,我們被包圍了。」

  「必須有一個人拖住追兵,另外兩個才能帶著情報撤離。」

  「為什麼是你?」

  「因為我是最合適的人選。」

  魏福生眯了眯眼睛,「最合適?什麼意思?」

  夏如棠:「胥嘉寅當時已經負傷,行動不便。」

  「歐陽的腿傷嚴重,幾乎走不了路。」

  「隻有我還能動,還有戰鬥力。」

  「所以你就主動留下?」

  「是。」

  魏福生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審視。

  夏如棠繼續闡述,「我留下,不是為了送死,是為了拖延時間。」

  「隻要他們走遠,追兵追不上,情報就安全了。」

  「至於我,」她頓了頓,「能活就活,活不了也是完成任務。」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左邊那個戴眼鏡的停下筆,擡頭看了她一眼。

  右邊那個女同志的目光,更深了一些。

  魏福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第二個問題。」

  「據胥嘉寅所說,你當時的戰鬥表現,遠超一個新兵應有的水平。」

  「你怎麼解釋?」

  夏如棠說,「那些敵人,不是正規軍。」

  「他們雖然是信號旗小隊,但當時是在追擊,陣型散亂,配合也不默契。」

  「而且風雪大,能見度低,給了我很多機會。」

  「加上隊友們也在牽制,不是完全我一個人孤軍奮戰。」

  魏福生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翻開文件夾,拿出一張紙,推到夏如棠面前。

  「你看看這個。」

  夏如棠低頭看了一眼。

  那是一份報告。

  上面寫著一句話。

  關於夏如棠同志在任務中表現異常的情況說明。

  下面是一串密密麻麻的字。

  夏如棠快速掃了一遍,大概意思是說,她的戰鬥能力,反應速度,判斷力,都遠超普通新兵,甚至超過很多老兵。

  有人懷疑她是不是接受過特殊訓練,或者……

  後面的話沒寫出來,但意思很明顯。

  她能猜到,那疑問肯定是胥嘉寅提出來的。

  也許,他甚至認為,她和狐狸是一夥的。

  不得不說,胥嘉寅倒是心思縝密的人。

  即使她救了他,他懷疑也絲毫不減。

  夏如棠擡起眼,看著對方。

  魏福生也看著她,「夏如棠同志,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夏如棠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聲音很平靜,「我想問一個問題。」

  「你問。」

  「如果我在任務中表現很差,死了,你們會調查我嗎?」

  魏福生愣住了。

  夏如棠繼續說,「如果我在任務中表現一般,勉強活著回來,你們會調查我嗎?」

  魏福生沒說話。

  夏如棠說,「隻有因為我活著回來,而且完成任務,表現得好,你們才調查我。」

  「這是什麼道理?」

  魏福生的臉色變了一下。

  左邊那個戴眼鏡的停住筆,擡頭看著她。

  右邊那個女同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忍著什麼。

  夏如棠說,「我入伍一年,平時訓練成績怎麼樣,有據可查。」

  「我執行任務的表現怎麼樣,有戰友作證。」

  「我是什麼人,我做過什麼事,都有記錄。」

  「如果隻是因為我在戰場上表現得好,就懷疑我,那以後誰還敢拚命?」

  「誰敢在戰場上用盡全力?」

  魏福生看著她,目光裡多了點什麼。

  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線移動了一寸,久到牆上那面錦旗的穗子微微晃動。

  然後魏福生開口,「第三個問題。」

  夏如棠看著他。

  「那個穿蘇軍制服的人,他是誰?」

  夏如棠早有應對,所以神情從容不迫,「不知道。」

  「不知道?」魏福生說,「那你有沒有想過,這可能是一場戲?」

  「故意演給你們看,騙取你們的信任,然後……」

  夏如棠打斷他,「然後呢?」

  夏如棠說,「我理解組織的審查。」

  「但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那個人的身份,我也想知道,但我現在確實不知道。」

  「我隻能告訴你,他在當下幫了我們,卻想把我留在那裡,所以我趁機逃了,後來才遇到了他們。」

  魏福生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合上文件夾,站起來。

  「今天的談話先到這裡。」

  「夏如棠同志,你可以回去了。」

  「這段時間不要離開津北,隨時等候通知。」

  夏如棠站起來,敬了個禮,「是。」

  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那個一直都沒開口的男人的聲音。

  「夏如棠同志。」

  夏如棠停住,回頭。

  對方看著她,目光裡那點說不清的東西,變得更複雜了一些。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他說,「很有道理。」

  「但組織審查,不是為了找誰的麻煩,是為了保護我們的同志。」

  「希望你能理解。」

  夏如棠看著他,敬了個禮,「我理解。」

  夏如棠轉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很安靜。

  夏如棠一步一步往前走,腳步很穩。

  走到走廊盡頭,拐角處站著一個人。

  陳青松。

  他靠在牆上,看見她出來,立刻站直了身子。

  夏如棠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兩人對視。

  陳青松的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遍,似乎在確認什麼。

  夏如棠沖他笑了一下,「沒事。」

  陳青松沒說話,隻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熱,很穩。

  夏如棠反握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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