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夏老栓撒潑打滾都沒用
「俺不選!」
夏老栓梗著脖子低吼!
「你們憑啥讓俺選?」
「俺不選!你們……你們都是官官相護!欺負俺一個老百姓!」
「俺兒子死了,你們不幫俺,還幫著這個拋夫棄子的女人!還要抓俺?天底下沒這個道理!」
夏老栓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拍打著地面。
夏老栓直接原地撒潑,「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啊!當兵的欺負老百姓啦!」
「俺兒子為國捐軀,他們就要抓他爹啊!沒天理啦!俺不活啦!」
這一套在村裡或許能讓不明就裡的鄉鄰勸和,讓臉皮薄的村幹部頭疼。
但但在紀律嚴明的部隊大院,在見識過真正生死和複雜情況的軍人面前。
卻顯得格外滑稽和不堪。
奶奶眉頭緊鎖,眼中閃過厭惡。
她上前一步,想要說話,卻被趙雲庭一個極輕微的手勢制止。
趙雲庭沒有說話,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打滾哭嚎的夏老栓。
他的目光冰冷,沒有憤怒,隻有一種審視和評估。
隻是這種沉默的注視,在這種情況下,卻比任何厲聲呵斥都更具壓迫感。
夏老栓的哭嚎聲漸漸小了。
他擡眼看去,周圍的戰士和家屬們也都冷冷地看著他,沒有人露出他預想中的同情或慌亂。
一種無形的壓力,壓在了夏老栓心上。
「鬧夠了?」
趙雲庭終於開口,聲音不高,「這裡是軍事管理區,不是你們村的打穀場。」
「你剛才的行為,包括現在的行為,都已經嚴重擾亂了營區秩序。」
趙雲庭不再看夏老栓,轉向劉幹事,「按照剛才說的程序辦。」
「聯繫派出所和民政局,先把人帶到值班室控制起來,詳細記錄今天發生的事情,特別是他擅闖營區,毆打烈屬,以及剛才自己承認的侵吞撫恤金,試圖買賣人口等細節。」
「務必形成完整材料。」
「是,首長!」
劉幹事應道。
「還有,」
趙雲庭的目光掃過圍觀的家屬,最後定格在人群某處,似乎無意,又似乎有意,「查清楚,他是怎麼進來的。」
「哨兵有哨兵的紀律,大院有大院的規矩。」
「一個身份不明,目的不清的外來人員,沒有正當理由和內部人員接引,不可能跨過那道門。」
「查清楚是誰帶他進來的。」
「如果是有人利用家屬身份,別有用心,一律按紀律嚴肅處理。」
躲在人群後方的曾鳳,聽到這話,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原本還帶著一絲看好戲的惡意和期待事情鬧大的興奮,此刻全化為了驚慌。
她萬萬沒想到,趙主任直接要查帶人進來的事!
夏老栓聽到這一連串的命令,他徹底慌了神。
看到兩個哨兵真的走上前來要架他,他那點滾刀肉的勁頭終於被恐懼徹底擊潰。
夏老栓手腳並用地往後蹭,「別……別抓俺!」
「俺……俺不鬧了!俺走!俺這就走還不行嗎?」
「現在想走?晚了。」
劉幹事示意哨兵穩住他,「在你動手打人,擾亂秩序,並且涉嫌多項違法行為的時候,你就已經走不了了。」
「你必須配合調查。」
「俺……俺……
夏老栓視線一掃,突然看見了帶她進來的大妹子,他焦急的舉起手,「俺是被人帶進來的!不關俺的事啊!是……是那個大妹子!燙頭髮的那個!她說她是院裡家屬,能帶俺進來找人的!」
曾鳳心裡咯噔一聲,她下意識想往後縮,躲到更後面的人身後。
但趙雲庭和陳青松的目光,已經隨著夏老栓的手指和話語,如同探照燈一般鎖定了她。
周圍的家屬也紛紛側目,讓開了些許空間。
於是,曾鳳一下子被暴露了出來。
陳青松認出了她,眉頭皺得更深。
他對曾鳳一家並無好感。
因為此前在院子裡閑話最多的就是這個女人。
後來賭氣出面懲治一番之後,她才消停。
卻沒想到這次又有她摻和其中,簡直死不悔改!
「曾鳳同志?」
劉幹事聲音嚴肅,「是你帶他進來的?」
曾鳳強自鎮定,擠出一點笑容,快步走上前,語氣帶著刻意的委屈和無奈,「劉幹事,還有這位首長……我,我也是好心啊!」
「早上我看這老爺子在門口蹲著,可憐巴巴的,說找老伴找不到,哨兵同志又不讓進。」
「我想著,都是老百姓,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萬一真是找親戚呢?」
「我就……我就一時心軟,跟哨兵說是我遠房表叔,腦子不太清楚,先帶進來安頓一下,問清楚情況……我真不知道他會這樣啊!」
「更不知道他……他是來鬧事打人的!」
她說著,眼圈還真有點紅,彷彿受了天大的冤枉。
「我要是知道他是這樣的人,我說什麼也不會帶他進來!」
「我就是看不得老人家受苦,想著幫一把……誰知道,好心辦了壞事……」
曾鳳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偷瞄陳青松的臉色。
趙雲庭面無表情地聽著,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劉幹事皺眉,「曾鳳同志,你是大院的老家屬了,應該清楚營區管理規定。」
「不明身份人員,尤其是這種有明顯糾紛隱患的,怎麼能隨意以家屬身份帶進來?」
「我……我也是聽他描述,覺得有點像住在陳首長家的那位老太太,就想著帶他過去遠遠指認一下,萬一真是呢?」
「再說了,我也不知道他會突然衝進去啊!」
曾鳳急忙辯解,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誰知道他一看到人,就跟瘋了似的……這我真攔不住啊!」
「是嗎?」
劉幹事聲音略冷,「那你剛才一直站在人群後面看,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出來制止,或者向執勤人員報告?」
「直到現在被指認出來才說?」
「我……我當時嚇壞了!沒反應過來!」曾鳳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支吾道。
劉幹事沉聲道:「曾鳳同志,無論出於什麼理由,你違規帶人進入營區,並且間接導緻了這起嚴重的衝突事件,這是事實。」
「你的行為已經違反了家屬管理規定。」
「事後寫一份詳細的情況說明交到政治部,等待處理。」
曾鳳心中一涼。
她心裡把夏老栓罵了個狗血淋頭,也懊悔自己一時衝動,為了出氣反而惹了一身騷。
隻是她面上卻隻能低著頭,喏喏應道:「是……是,我知道錯了,我一定深刻檢討。」
處理完曾鳳,趙雲庭的目光重新落回面如死灰的夏老栓身上。
「現在,人證物證都在。你撒潑打滾也好,裝瘋賣傻也罷,都改變不了事實。」
「帶走!」
哨兵這次不再猶豫,上前架起已經癱軟的夏老栓。
夏老栓終於徹底崩潰了,再也沒了剛才的囂張和滾刀肉模樣,涕淚橫流,嘴裡胡亂求饒,「首長!領導!俺錯了!俺真知道錯了!」
「俺不該打人!不該鬧!俺這就回老家!」
「俺再也不來了!別抓俺!」
「別把俺送公安局啊!俺家裡還有……還有……」
他想說家裡還有人。
卻猛地想起,兩個兒子都沒了。
老婆子要跟他離婚,那個他視為災星的孫女如今是部隊的人……
他還有什麼家?
一股巨大的悲涼和絕望淹沒了他,求饒聲也變成了絕望的嗚咽。
趙雲庭不再看他,對陳青松說:「聯繫他老家當地的公社和公安機關,把他今天的行為以及以往涉嫌違法的情況一併通報。請當地依據政策和法律進行教育或處理。」
「關於伯母的離婚訴求,以組織的名義,向她老家相關部門出具情況說明,支持她的合理要求。」
「是!」
陳青松立刻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