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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陳青松遭到了暗殺

  津北。

  三月末的夜晚,風裡還帶著幾分寒意。

  招待所的燈已經熄了大半。

  隻有幾盞路燈還亮著。

  陳青松躺在床上,睜著眼睛。

  他壓根睡不著。

  整整五天了。

  從接到消息到現在,他合眼的時間加起來不超過五個小時。

  閉上眼就是她的臉。

  睜開眼就是天花闆上那道裂開的縫。

  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牆上貼著一張軍用地圖,是他在招待所前台要來的。

  地圖上用紅筆圈了一個區域。

  後貝加爾地區,中蘇邊境線以北。

  那是她最後出現的地方。

  陳青松盯著那個紅圈,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他明白,隱組的任務跟他沒有關係。

  領導已經明確說了,讓他等。

  但他等不了。

  五天前,胥嘉寅和歐陽被人從邊境線上接回來時,兩個人的狀態他親眼所見。

  胥嘉寅右肩中彈,整條胳膊差點廢掉,回來的時候發著高燒。

  歐陽左肩有傷,右腿也有傷,走路一瘸一拐,但她的眼睛是清醒的。

  清醒得讓人害怕。

  陳青松去找她的時候,她正在衛生所換藥。

  他站在門口,看著她把浸透血的繃帶一圈一圈拆下來,露出那道猙獰的傷口。

  「她呢?」

  歐陽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拆繃帶。

  「沒回來。」

  陳青松走進去,站在她床邊,「我問的是,她在哪?」

  歐陽擡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太多東西。

  有疲憊,有自責,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我不知道。」

  陳青松盯著她,「你不知道?」

  「最後那一刻,她讓我們先走。」

  歐陽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剛經歷過生死的人。

  「她和一個陌生人留在一起。」

  陳青松的眉頭皺起來,「陌生人?」

  歐陽點頭,「一個穿蘇軍制服的男人,沒有肩章。」

  「她做任何事都有理由。」

  歐陽說,「她讓我們走,就一定有讓我們走的理由。」

  「她不回來,也一定有不回來的理由。」

  「你認為是什麼理由?」

  歐陽沒有回答,「我不知道。」

  而他在招待所待了整整三天。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任何消息。

  如果是在國內,他自然有途徑打聽消息。

  但這次不一樣。

  陳青松翻了個身,面朝牆。

  牆是冷的,隔著棉被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意。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數數。

  一,二,三,四……

  數到一百三十七的時候,他的呼吸終於慢慢平穩下來。

  就在他即將沉入睡眠的前一秒。

  窗戶那裡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

  陳青松的眼睛驟然睜開。

  他沒有動。

  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變。

  他隻是豎起耳朵,仔細聽。

  又是一聲響動。

  這一次,他聽清了。

  是有人在撬窗栓。

  陳青松的手,在被子裡慢慢移動,摸向枕頭下面。

  那裡有一把匕首。

  是他從戰場上帶回來的習慣。

  他睡覺的時候,手邊一定要有武器。

  窗栓被撬開了。

  窗戶推開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

  一個人影翻進來,落地的時候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陳青松閉著眼睛,保持著均勻的呼吸。

  他能感覺到那個人在靠近。

  一步。

  兩步。

  三步。

  第四步的時候,那個人停住了。

  就停在他的床邊。

  陳青松能感覺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臉上。

  下一秒,有風聲響起。

  陳青松沒有睜眼,更沒有起身。

  他隻是順勢往床裡側一滾。

  同時右手從枕頭下抽出匕首,往風聲來的方向狠狠一揮。

  當的一聲。

  兩把匕首撞在一起,在黑暗裡濺出幾點火星。

  陳青松趁機翻身而起,赤腳踩在地上,背靠著牆,看著面前那個黑影。

  「誰?」

  他聲音不大,但足夠冷。

  黑影沒有回答,隻是再次撲上來。

  匕首在黑暗裡劃出一道寒光,直取陳青松的咽喉。

  陳青松側身躲過,同時手腕一翻,匕首反握,往對方肋下捅去。

  對方反應很快,收刀格擋。

  又是當的一聲。

  兩把匕首再次撞在一起。

  這一次,兩人都沒有退。

  兩人就那樣僵持著。

  刀頂著刀。

  在黑暗裡角力。

  陳青松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看清了對方的臉。

  一張陌生的臉,三十來歲,眼睛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冷靜。

  「誰派你來的?」

  陳青松問。

  對方沒有回答。

  隻是忽然鬆開一隻手,從腰間摸出另一把刀,往陳青松腹部捅去。

  陳青松早有準備。

  他膝蓋一擡,狠狠撞在對方的手腕上。

  那刀脫手飛出,噹啷一聲落在地上。

  下一秒,陳青松的匕首往前一送。

  鋒刃沒入對方的肋下。

  對方的眼睛驟然睜大,嘴裡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軟下去。

  陳青松沒有停手。

  他一把抓住對方的頭髮,把匕首抵在他脖子上。

  「說,誰派你來的?」

  對方的嘴唇動了動。

  就在這一瞬間,對方的手裡忽然多出一片刀片,往陳青松的頸動脈劃去。

  陳青松的身體比意識更快。

  他往後一仰,躲過那一劃,同時手腕一翻,匕首在對方的脖子上一抹。

  溫熱的血噴出來,濺在他臉上。

  對方的身體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陳青鬆鬆開手,任由那屍體滑落在地上。

  他站在黑暗裡,大口大口地喘氣。

  如果不是他睡覺時手邊習慣放武器,如果不是他這些年養成的警覺,剛才那第一刀,他就已經死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怎麼了?」

  是軍區招待所的值班哨兵。

  陳青松深吸一口氣,擦掉臉上的血,「又細作。」

  陳青松彎腰,在屍體上翻了翻。

  翻出一把匕首,兩片刀片。

  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哨兵立刻推門而入,見到這個場面,對方當即眼神一凝,「我需要上報。」

  陳青松閉了閉眼睛,「報。」

  「現在就報。」

  軍區招待所的走廊裡燈光明亮得刺眼。

  陳青松靠在牆上,臉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血跡。

  值班哨兵已經向上彙報。

  五分鐘內。

  先後來了三撥人。

  第一撥是招待所的領導和幾個工作人員。

  看見屍體後,領導的臉色非常難看。

  第二撥是軍區保衛處的人。

  一來就把現場封鎖了,問了陳青松幾個問題,然後讓他原地等著。

  陳青松看著走廊盡頭走來的第三波人,眼睛微微眯起來。

  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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