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夏如棠夜談目標地
第二天,顧清早早就來到了基地。
她推門進來時,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了?」夏如棠問。
顧清把文件夾放在桌上,翻開,「韓衛東的檔案,表面上沒有問題。」
「但……」顧清翻到最後一頁,「他有一個弟弟,叫韓衛民,在城東開了一家運輸公司。」
夏如棠的目光落在那個名字上,「運輸公司?」
「對。」
顧清說,「城東運輸公司,註冊地址在城西貨運站附近。」
「就是劉德茂上線打電話的那個區域。」
夏如棠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顧清說,「這個運輸公司主要是城際運輸,跑省內外長途。」
「公司的車隊有幾十輛卡車,規模不小。」
夏如棠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一個走私團夥,需要一個運輸渠道來運貨。
一個開運輸公司的弟弟,正好能提供這個渠道。
而哥哥在人武部,可以提供掩護。
弟弟在運輸公司,負責物流。
供銷社負責洗錢。
碼頭負責接貨。
劉德茂負責居中協調。
一張完整的網路,在她腦海中逐漸清晰。
顧清說,「我在情報科查韓衛東檔案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事情。」
她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輛綠色的解放牌卡車,車廂用帆布蓋著,停在一條土路上。
「這是什麼?」
「這是三科的人上周在城西貨運站附近拍到的。」
顧清說,「注意車牌號。」
夏如棠低頭看了一眼,記下了那個號碼。
「這輛車是韓衛民運輸公司的?」
「對。」
顧清說,「但有意思的不是車,是車上裝的東西。」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上面是一份手寫的清單。
夏如棠接過來,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條目。
「這些都是走私貨?」
「不全是。」
顧清說,「清單上的東西,有一部分是正常渠道進口的,有發票,有完稅證明。但有一部分,就是我用紅筆圈出來的那些就沒有。」
夏如棠看著那些被紅筆圈出來的條目,數量不多,但都是價值高的東西。
「你的意思是,韓衛民的運輸公司,表面上是做正規貨運,實際上也在幫劉德茂運走私貨?」
「不隻是幫劉德茂。」
顧清說,「我懷疑,韓衛民本身就是這個團夥的核心成員之一。」
「運輸環節太重要了,劉德茂不可能把這麼關鍵的環節交給一個外人。」
夏如棠沉默了幾秒,腦子裡在快速推演。
「如果韓衛民是核心成員,那他哥哥韓衛東就不可能不知情。」
顧清點頭,「所以問題回到了原點,韓衛東到底知道多少?」
「他是在幫弟弟,還是本身就是這個團夥的幕後主使?」
顧清點頭,「我去查。」
顧清離開後,夏如棠沒有急著動。
她把那份手寫的清單又看了一遍,將紅筆圈出的條目牢牢記在腦子裡。
高檔手錶,進口相機,精密儀器零件。
這些東西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消費得起的,更不是正規渠道能輕易拿到批文的。
韓衛民的運輸公司,表面上跑的是城際貨運,實際上是在給走私貨披上一層合法的外衣。
夏如棠合上文件夾,閉上眼睛。
她把已知的情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理出一條清晰的邏輯鏈。
劉德茂負責接貨和分銷。
韓衛民負責運輸和藏匿。
韓衛東負責掩護和提供上層關係。
三個人,三個環節,組成了一個閉合的環路。
而現在這個環路上最薄弱的節點,不是劉德茂,也不是韓衛東,而是韓衛民。
為什麼?
因為韓衛民是個生意人。
生意人要跟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
司機、裝卸工、貨主、路政、交警。
接觸的人越多,露出破綻的概率就越大。
而且運輸公司這種地方,人員流動性大,管理再嚴密,也難免有嘴不嚴的工人。
夏如棠睜開眼,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下午四點。
距離天黑還有兩個多小時。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一條縫往外看了看。
夏如棠退回房間,從床底下拉出一個帆布包。
一番喬裝後,鏡子裡赫然出現了一個瘦弱的年輕小夥子。
一切準備就緒。
夏如棠在心裡默念了一聲:「啟明。」
【我在主人。】
「調出韓衛民運輸公司的詳細方點陣圖,重點標註出入口,倉庫位置,以及周圍可以隱蔽觀察的點位。」
【收到。】
意識中,一張精細的地圖鋪展開來。
城西貨運站往北大約兩公裡,那條沒有名字的巷子盡頭,三層小樓就是運輸公司的辦公地點。
小樓後面是一大片空地,停著七八輛卡車,還有兩排簡易的倉庫。
地圖上,啟明用不同顏色標註了三條可以進出的路線,以及周圍制高點,一棵大槐樹,對面廢棄廠房的二樓窗戶,巷口拐角處的垃圾堆。
夏如棠嘴角微微上揚。
有啟明在,她等於多了一雙看透黑夜的眼睛。
等到天色完全暗下來,她才悄悄出了基地。
她沒有走大門,而是翻過院牆,沿著一條穿過菜地的小路往城西方向去。
夜晚黑得像墨汁。
路燈稀稀拉拉,隔幾十米才有一盞,燈泡昏黃,照著巴掌大一塊地方。
夏如棠低著頭,步子不快不慢,像夜歸的工人。
偶爾有自行車從身邊騎過,車鈴叮噹響一聲,很快又消失在黑暗裡。
走了大約四十分鐘,她拐進了那條沒有名字的巷子。
巷子很窄,兩邊是斑駁的磚牆,腳下是坑坑窪窪的土路。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和柴油味。
夏如棠放輕了腳步,她踩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走到巷子三分之二處,她才停了下來。
前方大約五十米,就是那棟三層小樓。
樓裡黑著燈,隻有一樓的窗戶透出微弱的光,像是有人在裡面點了蠟燭或者煤油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