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徐元韜託人查了卷宗
徐元韜被夏如棠噎得夠嗆,悻悻地轉過身去,專心緻志地擺放蘿蔔條。
炊事班的傍晚空氣中都帶著油煙和食材混合的獨特氣味。
「徐元韜。」
「嗯?」
「打聽的那事兒怎麼樣了?」
徐元韜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繼續說,「我託人幫忙查了。」
「死者系他殺,現場腳印非常淩亂,勘察報告推斷是多人作案。」
「且這起案子沒有目擊證人。」
「那地方太偏,案發那段時間,也沒人看到可疑的生面孔或者異常動靜。」
「那對母女?」
徐元韜繼續道,「按照官方的調查結論和現有證據,他們證實確實有這樣一對母女曾經去過那山上,但沒人看見母女和死者共處一室,所以公安猜測,極有可能是死者好面子在外吹牛。」
夏如棠沉默了片刻,「也就是說,案子到現在還是懸案?沒有任何明確的嫌疑人指向?」
「嗯。」
徐元韜點頭,「卷宗上是這麼結的,證據不足,嫌疑人無法確定。除了確定是他殺,別的幾乎都是謎。」
晚風吹過,帶著炊事班隱約飄來的飯菜香和遠處訓練場的塵土氣。
夏如棠語氣沒什麼波瀾,「這個結果,對她們來說,不算壞。」
徐元韜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忍不住問,「你就……沒什麼想法?」
夏如棠轉過頭,目光清淩淩地看著他,「我不是辦案人員,我能有什麼想法?」
徐元韜望著夏如棠清淩淩卻又似乎籠罩著一層薄霧的眼睛,一時語塞。
是啊,她能有什麼想法?
她不是公安。
沒有偵查權。
甚至連過問這件事的正式身份都沒有。
他們所有的行動,都建立在私人關係和模糊的不安之上。
「到此為止吧。」
夏如棠聲音平靜,她轉過身,面向徐元韜,臉上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我們不是神仙,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
他知道夏如棠說的是對的。
「也好。」
徐元韜是個拿的起放的下的。
他跟那對母女本就是萍水相逢。
他能費心去查一查,已經很難得了。
夏如棠說的對,他們是該到此為止了。
徐元韜一邊擺弄蘿蔔一邊問,「好不容易休息,怎麼沒多陪陪家裡人?」
「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再說了,那天咱們早走了半天,今天早些回來也是應該。」
夏如棠說完又看向徐元韜,「倒是你,平日裡沒看見你這麼積極,你這麼早回基地做什麼?」
徐元韜抿了抿唇,「還是那幾個沒眼力見兒的蠢貨,我好不容易休個假,請他們玩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個個電話就打老頭那去了。」
「老頭知道我在外邊喝酒包夜,便讓政委親自給我逮回來了。」
「我昨晚就回來了,休假也取消了。」
「該。」
徐元韜直吸氣,「夏如棠,你這就不對了啊,咱好歹也是交情不淺的戰友,就這麼看笑話呢?」
夏如棠回頭笑笑沒說話。
徐元韜將面前的蘿蔔一一擺好後,才順著門口看向屋內。
那個新來的女兵跟大家打得火熱,老王特別喜歡這個女兵,一個下午,嘴都沒合攏過。
他倒是很好奇,她那麼外向開朗的人是怎麼和夏如棠成為朋友的。
徐元韜正想要開口問點什麼,突見老王站在門口喊,「小夏,班長讓你去一趟他辦公室,現在有空不?」
夏如棠應了一聲,「好。」
炊事班班長周大光的辦公室兼休息室在炊事班一角。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極為整齊,隱約帶著點軍人特有的簡潔冷硬。
隻是牆角堆放的一些食材樣品和賬本又透露出這裡的主職。
門虛掩著,夏如棠敲了敲門。
「進。」
周大光的聲音傳出,聽著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夏如棠推門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舊辦公桌後,腰背挺得筆直的周大光。
他桌前,龔峻就那麼隨意地靠著桌沿,後腰抵著桌角,一雙長腿交疊著撐在地上,姿勢看似放鬆,目光卻牢牢鎖在進門的夏如棠身上。
那眼神裡有審視,也有期待。
「班長,您找我?」
周大光指了指辦公桌對面一張椅子,「坐。」
龔峻沒說話,隻是抱著手臂,依舊那麼靠著。
他的目光在夏如棠和周大光之間轉了個來回,意思很明確。
人他帶來了,接下來就看夏如棠的了。
夏如棠直接切入正題,「班長,龔教官大緻說了您腰傷的情況。」
「但具體如何,還需要您詳細說說,最好能讓我看一下傷處,再做判斷。」
周大光沉默了幾秒,最終,他嘆了口氣,肩膀微微垮下來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那刻意維持的挺直姿態洩露出些許疲憊和長期忍耐的痕迹。
「都是些老傷了,有些年頭了。」
周大光的聲音低沉下來,「南邊前線留下的。」
「彈片,還有砸傷。當時覺得命撿回來就不錯了,沒顧上那麼多。」
「後來……就落下了根。」
他開始描述疼痛的性質發作的規律以及對行動的影響。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細節更具體,也更觸目驚心。
陰雨天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氣般的酸痛,久站後腰骶部像被無形的手死死攥住擰著的脹痛,有時左腿會突然竄過一陣麻意直到腳趾尖,彎腰撿個東西都得慢慢來,動作稍猛就是一陣尖銳的刺痛……
「以前還能硬扛,覺得沒啥。」
周大光苦笑了一下,「這兩年,感覺這老夥計脾氣越來越大了。」
夏如棠聽得很仔細,不時追問幾句。
等周大光說完,她站起身,「班長,我需要檢查一下您的腰骶部,可以嗎?」
周大光看了一眼旁邊如同門神般的龔峻,龔峻立刻點了點頭,眼神催促。
周大光無奈,慢慢站起身,按照夏如棠的指示,小心地解開了外衣和襯衣下擺,微微向前俯身,將後腰部位露出來。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夏如棠也能看到那片皮膚的顏色與周圍略有不同,有些地方呈現暗沉的色素沉澱,那是舊疤痕的痕迹。
腰骶部的肌肉線條看起來有些僵硬,不對稱。
夏如棠走到他身後,先是用目光仔細觀察,然後伸出雙手,指尖隔著薄薄的棉質內衣,開始輕輕按壓觸摸。
她的手法很專業,力道由淺入深,仔細感受肌肉的緊張度,有無明顯的硬結或條索狀物,以及骨骼的位置和活動度。
周大光的身體在她觸及某些點時明顯繃緊了,呼吸也微不可察地一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