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下手果決絲毫不帶猶豫的
他們臉上塗著油彩,裝備精良,動作敏捷而無聲,如同幽靈。
為首的是個中等身材的男人,看不出年紀,眼神冰冷得像界河的石頭。
他掃了一眼癱在地上的三人,目光最後落在蠍子身邊那個樹洞裡的金屬牌上。
他身後的人迅速散開,控制了四周所有角度,槍口若有若無地指向三人。
「東西。」
為首的男人開口,聲音乾澀,不帶任何感情。
蠍子用儘力氣,將金屬牌從樹洞裡摳出來,顫抖著遞過去。
男人接過,仔細看了看上面的螺旋標誌,又擡眼打量蠍子三人,尤其是蠍子那猙獰的斷腕和污血浸透的包紮布。
蠍子嘶啞地回答,「陳老闆的線。」
「老K……老K給的牌子。」
「求……求條活路。」
男人沒說話,對身後做了個手勢。
立刻有兩名隊員上前,手法專業而粗暴地對三人進行了徹底的搜身。
他們甚至連傷口包紮處都沒有放過。
確認他們沒有攜帶任何武器以及通訊設備或可疑物品,他們才堪堪停手。
隻是這個過程讓刀疤和光頭又疼得幾乎暈厥過去。
搜身完畢,兩名隊員退後,朝為首的男人搖了搖頭。
男人掂了掂手裡的金屬牌,沉默了幾秒鐘,才緩緩開口,「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
「怎麼暴露的,你們又是怎麼逃出來的,一個字不漏。」
蠍子不敢隱瞞,忍著劇痛和眩暈,斷斷續續地將磨坊如何被突襲,那個詭異女人的身手,外面人的迅速包圍,暗道逃生……儘可能詳細地說了一遍。」
「他重點描述了那個女人,以及她最後的反擊。
男人聽著,臉上沒有任何錶情變化,隻有眼底偶爾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
等蠍子說完,男人淡淡地問,「就這些?」
「就……就這些。」
蠍子喘息著,「老大,給……給條活路吧。」
「我們能幹活,什麼都肯幹……」
刀疤和光頭也掙紮著發出哀求的聲音。
男人沒有回應他們的哀求,隻是微微側頭,彷彿在傾聽什麼無形的指令。
幾秒鐘後,他輕輕揮了揮手。
那是一個極其隨意,甚至有些輕描淡寫的動作。
但就在他手勢落下的瞬間。
「噗!」
「噗!」
「噗!」
三聲經過消音器處理的,沉悶至極的槍聲幾乎同時響起。
蠍子的獨眼驟然瞪大,額頭上出現了一個精準的血洞,他臉上殘留的乞求恐懼和最後一絲希冀瞬間凝固。
刀疤和光頭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便軟軟地癱倒在地,生命的氣息頃刻消散。
三道掙紮了數日的亡命之徒,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倒在了界河畔的腐葉泥濘之中,鮮血緩緩滲出,與黑色的泥土混為一體。
為首的男子甚至沒再多看三具屍體一眼,彷彿隻是隨手拂去了幾粒灰塵。
他收起那個螺旋標誌的金屬牌,,處理乾淨。」
立刻有隊員上前,動作麻利地將三具屍體拖向界河方向。
沉重的落水聲隱約傳來,很快,連漣漪都消失在湍急渾濁的河水之中。
血跡被泥土和落葉覆蓋,這片幽暗的林地恢復了死寂,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而距離黑風坳直線距離不到五公裡,一處隱藏在山腹中的,經過現代化改造的洞穴基地內。
燈光是冷白色的,將銀灰色的金屬牆壁照得一片森然。
空氣循環系統發出低沉的嗡嗡聲,過濾掉了外界所有的自然氣息。
之前出現在叢林岩頂,擁有一雙淺金色眼睛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一面巨大的電子顯示屏前。
屏幕上分割著數個畫面。
有數據流。
有衛星地圖。
也有實時傳輸的監控影像。
其中一幅,正是黑風坳老榕樹下剛剛發生的一切,包括那三聲沉悶的槍響和屍體被拖走的畫面。
他穿著合身的深灰色制服,沒有佩戴任何標識,身姿挺拔。
淺金色的瞳孔在冷光下顯得更加缺乏溫度,彷彿兩顆鑲嵌在臉上的精密玻璃珠。
他臉上沒有了油彩,露出原本的樣貌。
他輪廓分明,堪稱英俊,但那種英俊帶著一種過於完美的冰冷感,反而令人心悸。
他身後站著一名副手模樣的人,同樣衣著簡潔,態度恭謹。
「蠢貨。」
淺金眼男人看著屏幕上定格的,蠍子最後那張凝固著愚蠢乞求的臉,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
「這麼簡單的事情也能露出破綻,讓人關門打狗。」
「這種廢物,留著有什麼用?」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淡漠,彷彿在評價幾件不合格的工具。
「他們居然還敢堂而皇之地拿著信物找上門來,簡直找死。」
副手低聲附和,「看來陳建業手下這條線的人,素質越來越差了。」
「先生想必不會滿意。」
「他不會在意幾隻螞蟻的死活。」
淺金眼男人勾了勾唇,「他在意的隻有豐收季的進展,以及種子的成長情況。」
他的目光從蠍子死亡的畫面移開,落到了屏幕另一個角落。
那裡顯示的是一份加密檔案的封面,檔案照片上,赫然是夏如棠穿著軍裝,目光沉靜的肖像。
照片旁邊,密密麻麻的記錄著她在蘭城軍區的各項表現,任務評估分析備註。
「紅隼……」
他輕輕念出夏如棠所在小隊的代號。
「這的意外,雖然損失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基層節點和那台老舊的喚醒者原型機,但也讓我們看到了更有趣的東西。」
他轉而問道:「地下實驗室的數據回收情況如何?」
「我們的人去晚了。」
副手臉色一肅,「我們的人趕到時,隻來得及清理掉部分痕迹,核心數據已經失蹤。」
「現場有激烈交火跡象,她們似乎……早有準備?」
「早有準備?」男人眼神微凝,「你是說,他們可能並非偶然撞破?」
「不能完全排除這個可能。」
「但根據現有情報,她們當時是在進行常規野外生存訓練,路線是隨機的。」
「遭遇應該屬於意外。」
副官分析道,「不過,那個夏如棠在遭遇戰中的指揮和應變,再次顯示了異常高的水準。」
「我們的一名外圍觀察員回報,她在關鍵時刻下令焚燒沼氣擾亂視線的戰術,非常……有效且果斷,不像新手。」
他沉默地看著屏幕上夏如棠的照片,手指無意識地在操作台的邊緣輕輕敲擊。
特殊觀察目標存活優先順序高於一切……
這是來自先生的直接指令。
在叢林那次,讓他放走了即將被火箭彈摧毀的直升機。
當時他不完全理解。
但現在,結合這個夏如棠一次次展現出的亮眼表現,他隱約觸摸到了一點輪廓。
這個女兵,恐怕不隻是種子那麼簡單。
先生到底在她身上看到了什麼?
或者說……
先生想通過她,達成什麼?
「繼續觀察,提高監控等級,但不要主動接觸,更不要幹擾。」
他下達命令,「蠍子這條線斷了,讓下面的人重新物色可靠的邊境合作者。」
「豐收季前期的物資輸送渠道不能受影響。」
「是。」
副手領命,又遲疑了一下,「那……關於紅隼小隊,特別是夏如棠,如果她們持續介入,甚至接觸到更多……」
男人的淺金色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那裡面似乎有冰冷的算計,有一絲探究的興味,甚至還有一絲極其隱晦的,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忌憚。
「如果她們能接觸到更多……」
他緩緩說道,聲音低沉而平靜,卻彷彿蘊含著風暴前的寧靜,「那恰恰說明,她們的價值,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
「先生想要的,或許正是她們的介入和成長。」
他關閉了屏幕上的監控畫面,洞穴內隻剩下冷白的燈光和他的身影。
「做好我們的事。」
「剩下的先生自有安排。」
「是。」
副手退下。
男人獨自站在空曠的指揮室內,目光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山岩,望向某個未知的方向。
夏如棠……
他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
你究竟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