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村民，陸彩萍把四丫抱了起來問，颳了刮她的鼻尖，寵溺的說:「四丫是不是真的想吃雞腿？」

　　四丫粉糯的小臉搖了搖頭:「四丫不吃雞腿，姐姐愛吃。」

　　一旁的三丫聽了小臉一白，趕緊往後溜。

　　沒想到自己反覆叮囑了四丫幾次，讓她不要把這自己給供出來，她還是把自己供出來了。

　　「三丫！」

　　聽著陸彩萍有些嚴厲的聲音，三丫趕緊停了腳步，低著頭:「娘~」

　　「昨天娘不是殺雞了，那倆雞腿，你跟大嫂一人一隻，怎麼今天又饞了？」

　　三丫低著頭，那撲閃的眼睫毛不停的抖動，眼眶裡有眼淚在打轉。

　　「三丫，來大嫂這邊。」

　　看著三丫樣子想哭，趙怡趕緊把她拉了過來:「三丫，你有啥事兒跟大嫂或者娘說。」

　　陸彩萍看著三丫，看著她臉上的驚慌，心裡沉了下去。

　　三丫這段時間不對勁！

　　這是趙怡跟她說的。

　　這段時間自己忙，也沒顧得上她，把倆孩子也給疏忽了。

　　趙怡現在月份兒大了，已經好久沒有去鎮上。

　　見大嫂在家，三丫就常常跑出去玩，留四丫在家裡給趙怡看著。

　　趙怡跟陸彩萍說了，說三丫最近的胃口特別大。

　　那天鍋裡還剩六個饅頭，本來她想吃早飯，後來上了個茅廁，轉頭髮現隻剩下一個，人也不見了。

　　還有，以前家裡頭的飴糖糕點啥的，放在櫃子裡吃不完，現在也所剩無幾。

　　往常三丫啃雞腿，喜歡拿在手上細細的啃。

　　可那天一人一隻雞腿，愣是沒見她啃，還一個埋頭吃白米~

　　還有很多諸如此類的事兒，一開始她也沒在意。

　　還以為三丫現在11歲了，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多點也正常。

　　可後來趙怡說了，每次吃過早飯後沒多久，三丫就會偷溜出門，回來後還總是愣神。

　　一開始趙怡也不想說，怕被婆母誤會，說自己嫌棄小姑子吃的多。

　　可後來發現不是這個事兒，偶爾她還看到三丫眼睛通紅，像是哭過。

　　問她還說是自己眼睛進沙子了，趙怡左思右想，這才跟陸彩萍提起。

　　陸彩萍這才留意，發現事情確實如趙怡所說。

　　三丫每天早上就出去，出去沒多久又精神萎靡的回來，而且眼神躲閃，性子沒有以前活潑。

　　看著躲在趙怡背後的三丫，陸彩萍皺著眉頭，聲音盡量放平緩:「三丫，你告訴娘，這段時間你每天吃了飯就往外跑，你去哪了？」

　　看母親不像是生氣的樣子，三丫眼神飄忽:「娘，我~我是出去找曹慧姐姐玩了~」

　　陸彩萍眼神淩厲:「你還想騙娘？娘問過曹慧了，她說這段時間，你總跟她說有事兒，她已經好幾天沒見過你了。」

　　看三丫眼神躲閃，就是不敢看自己的眼睛，陸彩萍嘆了一口氣。

　　三丫以前的性子活潑開朗，她不相信她是被人欺負，因為自己教過她功夫，肯定還有別的原因。

　　「還有，娘看你這段時間吃的也多，可怎麼不見長肉，反而還瘦了？」

　　「娘，我~我~」

　　三丫低著頭，雙手緊張的揪著自己的衣角。

　　「咱家櫃子裡的飴糖和糕點以前沒吃那麼快，現在咋都不見了？」

　　「你是不是拿給哪個小夥伴吃了？坦白跟娘說，娘不怪你，可你不能撒謊。」

　　問了幾句，三丫還是不說，陸彩萍聲音逐漸嚴厲了起來。

　　「不說是吧，從今天開始你不能出門。」

　　「娘~」

　　三丫擡頭，臉色發白，突然嗷的一聲哭了起來。

　　「娘，我確實是騙你了，我不是去見曹慧姐姐~」

　　「……」

　　在三丫斷斷續續的敘述中，陸彩萍臉色陰沉，雙拳緊握。

　　原來，三丫是被陳英恐嚇。

　　那天陳英把她攔住，說自己夢到了大哥，也就是三丫的爹，在陰間裡沒錢賄賂那些牛頭馬面。」

　　那些牛頭馬面把她爹扔到油鍋裡炸，還用鐵鉤子鉤，穿腸破肚，死的可慘了。

　　還說都是因為大嫂沒有燒紙錢，沒有送吃的供奉大哥，所以那些人才會欺負他。

　　他託夢讓陳英告訴三丫，說他餓壞了，讓三丫給他送點好吃的，錢呀，什麼都行。

　　讓她有東西送那些牛鬼蛇神，這樣他爹也不用每天都被扔到油鍋裡炸。

　　還說要是不送的話，就讓牛頭馬面來把娘的魂魄勾走。

　　三丫一聽就嚇壞了，說自己沒錢，但是可以從家裡頭拿好吃的給他。」

　　聽陸彩萍說不給她出去，三丫臉色慘白:「娘，我不能不出去，我今天要是不出去給爹送吃的，小姑說了，牛頭馬面會來勾你的魂。」

　　陸彩萍冷笑:「哼！我倒想看看牛頭馬面長得啥樣。」

　　轉念一想，陸彩萍說自己親自送，問清楚三丫送東西到哪。

　　三丫擡頭，臉上還掛著淚痕:「娘，小姑讓我每天把東西送到爹的墳前~」

　　她倒也不是怕爹被放到油鍋裡去炸，因為爹生前對她也不好。

　　她隻是怕爹帶牛頭馬面，把娘親的魂魄勾走，這樣她就沒有娘了。

　　陳家老大因為戰死沙場，並沒有屍骨。

　　後來朝廷派人送撫恤金的時候，帶回來了一套他生前穿過的兵服，還有一些生活用具。

　　官差當下幫忙做了個衣冠冢，就在牛背山腳，當時立好衣冠冢回來後，因為傷心過度陸彩萍就早產了。

　　後來她從來沒去過。

　　陸彩萍一把摟過三丫，語氣責怪:「你這傻孩子，咋不早跟娘說？」

　　「小姑說不能說給太多人聽，牛鬼蛇神會生氣，到時候她也幫不了娘，娘，我怕你的魂被勾走。」

　　三丫臉色慘白，聽小姑跟她形容那些鬼好可怕。

　　說什麼牛鬼蛇神，陸彩萍知道，就是陳英在弄鬼，那些所謂的東西都進了她的肚子，說如果也隻是能騙三丫而已。

　　本來陸彩萍想自己去，可轉念一想，必須得解開三丫的心結，不然到時候她還會胡思亂想。

　　陸彩萍拿了幾個雞蛋和饅頭，帶著三丫出了門。

　　她一時半會兒都想不起來那陳老大的衣冠冢在哪，還是三丫帶著她過去。

　　這地方少有人來，濃密的草叢已經踏出了一條小路，看著很新鮮，想必是這段時間三丫走出來的。

　　唉，她這寶貝傻閨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