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陶安張了張嘴，洛夕瑤在地宮中施展的手段他是親眼見過的，對於蟲的了解，他肯定是不如洛夕瑤的，「老丁還有救嗎？」

　　??一個人身上的血幾乎都被蟲子吃沒了，怎麼救？

　　??沒有得到答案，陶安嘆息一聲，他摸了摸兵刃，低聲道：「對不起了。」

　　??他一刀砍向老丁的脖子。

　　??「啊——」老丁歪著和脖子隻連著一半的頭，兇狠地抓住刀身，反手扭斷。

　　??就在洛夕瑤擡手防備的時候，丁一竟然轉頭跑了，很快消失在草叢中。

　　??陶安質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洛夕瑤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道：「不知道。」

　　??「什麼？」陶安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已經不用再問了，丁一已經不是人了。

　　??醫也好，毒也罷，無論是哪一種手段都隻針對活人。

　　??而丁一被砍斷一半脖子，還能跑，顯然已經不是人了。

　　??他們跟著上頭來地宮，帶了不少好東西，自然也包括他們的兵刃。

　　??丁一能來，是因為他擅長破解機關，內家功夫不是他所長。

　　??這樣的人能一把掰斷利刃……

　　??陶安問：「他不會說話，能發出獸吼，甚至逃進草叢後四肢著地……我差點兒砍斷他的脖子，他會不會想要報復，在後面跟著我們？」

　　??「不知道。」

　　??「你準備走哪個方向？」

　　??洛夕瑤隨手一指，若是沒有遇見他們，說不定她這會兒都走出很遠了。

　　??陶安問：「一起？」

　　??「可以。」

　　??眼下隻有一條路，她便是說不行，這人會朝同她相反的方向走嗎？

　　??肯定不會啊！

　　??還沒找到出口，如何會走回頭路？

　　??二人雖然同路，可他們並不信任彼此，路雖窄，可他們依然一人靠著一邊走，中間空著，萬一誰忽然出手，也能及時躲閃。

　　??忽然，後面傳來聲響。

　　??洛夕瑤和陶安對視一眼，兩人快速躲進路邊的草叢。

　　??「陳督司？」陶安雖然不是白延文手下的人，同陳永年和袁明德沒說過幾句話，可這個時候隻要是東齊人，都會讓他覺得安心。

　　??陳永年一眼看出他的身份，「隻有你？」

　　??「還有我。」洛夕瑤站了出來，有意無意地提起他們第一次見面發生的事，以確認陳永年的身份。

　　??沒辦法，陳永年出現的太巧。

　　??可是很快，洛夕瑤就沒有這種想法了。

　　??因為這之後，他們身後不停地傳來腳步聲，陸陸續續地，東齊的人差不多齊了。

　　??白延文和白延信卻遲遲沒有出現。

　　??之前他找不到人商量，隻能同洛夕瑤說話，不然在這樣看不見盡頭的小路上走，後面還有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他得瘋。

　　??陳永年來了。

　　??陶安自然以陳永年為首，他問：「這條路不會沒有盡頭吧？」

　　??「不可能。」

　　??就在他又想開口的時候，一陣撕心裂肺地慘叫從他們身後傳來。

　　??走在最末的兩個侍衛正在地上打滾，不知是在地宮裡停留太久的關係還是怎樣，他們的指甲變得鋒利堅硬。

　　??即便不夠長，也足夠把他們自己抓的血肉模糊了。

　　??令人噁心的碎肉被撕扯得到處都是，碎肉刺激了他們，很快，他們便開始進食。

　　??「老丁就是這樣，慢慢的，他們身上連血都不流了，我的刀一下沒砍掉老丁的頭，卻被老丁擰斷了……」

　　??單純聽說和親眼看到的差別是很大的。

　　??這會兒就沒有一個人敢去伸手觸碰地上的那兩個人。

　　??洛夕瑤看了一會兒，道：「他們和老丁不一樣。」

　　??老丁可是能夠面無表情地挖自己的肉吃，而且無知無覺，並沒有滿地打滾，甚至最初，他還能說話。

　　??這兩個人不一樣，他們這時更像野獸，不敢撕咬自己，但是血肉落地，他們可以直接去舔。

　　??「都有屍斑。」陶安堅持道。

　　??這也是洛夕瑤想不明白的地方，所以她沒有反駁。

　　??陳永年拿起長槍，嘴唇煞白。

　　??「他們能斷頸而不死，長槍的話……可能隻會幫他們離開這裡，未必會真的結束他們的命運。」洛夕瑤道。

　　??長槍可以挑死活人，但對於眼前的活死人，未必有用。

　　??「我來。」陶安找人拿了把刀，走過去對著其中一個人的脖子砍了下去。

　　??有過一次失敗的經驗，這次他用了很大的力氣，將那人的頭顱砍掉。

　　??一隻隻胖乎乎的蟲子從那人的腦袋裡爬了出來。

　　??陳永年眼睛一眯，「放火！」

　　??「不能放火。」洛夕瑤反對，「這裡是哪裡我們都不知道，這裡有樹有草，甚至還有風，你想過燒毀屍體不行的話，要怎麼辦嗎？一旦我們陷入火海，就……」

　　??真有火星飛出去，他們可能全部會被燒死在這裡。

　　??陳永年道：「正是這裡有太多的草和樹。我才擔心一切都是幻覺。」說著，他看了陶安一眼，道：「我們能夠從棺中世界出來，就是多虧了的火種。」

　　??「可惜後來有人要偷火種，不但收買了一些人，還把火種弄丟了。我們就是因為在草原上看到它，才有機會來到這裡。」

　　??洛夕瑤明白過來，他無法辨認這裡是真實還是虛偽，她隻是知道火種丟了，這可不是什麼小事情。

　　??「你擔心這裡是幻境，想用火……」

　　??陳永年還算冷靜，他先彎下去撩起自己褲腳看看，鞋子都沒有放過，確定腿上沒有異樣，才點頭道：「是。」

　　??「還有。」陳永年環視一周，道：「都仔細檢查身上有沒有屍斑，有的話站出來。沒有就把褲腳紮緊，靴子邊緣塞滿，衣服也一樣！不想死就再仔細檢查一遍，多熱都不能鬆開！」

　　??然後外衣掖進褲子裡用腰帶紮緊，最後紮住袖口。他一邊有條不紊地做這些事，一邊冷冷地問洛夕瑤：「你剛才想要說什麼？」

　　??洛夕瑤道：「沒什麼，就是想問你如果有火星蹦出去燒了這裡……如果這裡不是幻境……你做好準備了嗎？」

　　??越來越多的蟲子排隊爬進草叢，穩重如陳永年也覺得噁心，他看到了，被砍頭的那兩個人的脖子裡已經基本空了，也就是說，這些蟲子不吃人的軀殼。

　　??他不能放任蟲子四處攀爬，「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