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爭鬥，持續了近一個時辰，洛夕瑤才找到了喘息的機會。

　　放箭之人彷彿不知疲倦，就連弓箭也用之不盡，著實讓人頭疼。

　　「他們不是為了要你的命。」大黑重新將面具戴好，扣上帷帽，「否者隻要他們縮小包圍圈，我們便插翅難飛。」

　　「他們要麼在拖時間等人來，要麼就是為了拖住我們！」洛夕瑤低頭看了眼垂落在兇前的長發，風向變了，是機會。

　　她丟了兩個小瓷瓶給大黑，「衝出去，把裡面的東西傾倒出來，千萬別沾到自己身上，因為裡面的東西觸之即燃，用水很難熄滅。」

　　「白磷粉和黑油。」

　　「管他，有用就成。」

　　洛夕瑤輕功很好，黒僵更是神出鬼沒。

　　也許真是天都在幫他們，否則風向一變，倒黴的就是他們自己。

　　黒僵不怕火，大不了衣衫盡毀，他剩一把骨頭也不影響行動。

　　可洛夕瑤是人。

　　她無法浴火重生。

　　衝出百草堂所在的巷子時，洛夕瑤身後已經哀聲一片。

　　「怎麼了？」跟著跑的黒僵見她沒有跟上來，轉頭去尋。

　　洛夕瑤看著不遠處的火光，隻覺一陣頭皮發麻。

　　「沒什麼，先回驛館！不然太陽落山，便是我們的失禮了。」

　　賀蘭臨漳還等著她回去後一起去居安關外大營的。

　　若是她遲遲不歸，他定然是會一直等下去，而不是先走一步。

　　二人在一起日久，這點兒認知洛夕瑤還是有的。

　　「王妃！您可回來了！」老何遠遠看見她，就迎了出來，「王爺在花廳等您呢！您要不要回院子換……」

　　洛夕瑤隨手拍拍衣服上的黑灰，「不用。你把大黑帶馬車上去，這次他也跟著我們去居安關大營。」

　　賀蘭臨漳遞給了洛夕瑤一個乾淨的帕子，「就是不換衣衫，也把臉擦擦。我讓人送膳食過來，多少吃兩口吧！我們是送葯過去的，無論什麼時候到，他們都會等。你沒有覺得，唐守將軍為人處世的風格同傳聞中很不一樣？」

　　洛夕瑤擦過臉和手，舀了一小碗湯，她被屍油的味道熏得噁心，喝些湯可以，吃東西還是算了。「嗯，有所求，自然要低頭。你忘了我們第一日沒有能入關的事情了？若那日我沒有展示我的武力，你真當唐守是泥捏的啊！」

　　她想著，忽然靈光一閃，「唐守是定國侯義子，洛三老爺是定國侯信任的將領，如此一來，唐守對我會不會愛屋及烏地照顧照顧？」

　　「洛三老爺？」賀蘭臨漳喝了口茶，道：「你可是在百草堂發現了什麼？確認了什麼？」

　　「我很可能不是洛學禮和桑牧琊的孩子。」洛夕瑤道，「我正問大黑呢，誰知那些弓箭手破了青面蛾的幻境……所以還沒來得及找大黑要答案。不過……八九不離十。」

　　「弓箭手？可受傷了？」賀蘭臨漳擔憂地去摸她的脈。

　　「沒有。自從知道居安關中神鬼聚集，我就從丁振那裡拿了不少好東西……」

　　「臉色這麼白，還說沒事？」

　　洛夕瑤白了他一眼，「真沒什麼。就是想到一件噁心的事，你先吃吧！免得聽我說了以後，倒胃口。」

　　賀蘭臨漳搖了搖頭，「到了唐將軍的營地，他還會準備酒席。這些我是為你準備的知道你每次運功之後，都會很餓。」

　　洛夕瑤揚起嘴角，道，「那我說了？」

　　「說。」

　　洛夕瑤又喝了一大口酸梅湯，長出一口氣道：「弓箭手早就埋伏好了，很可能我帶著大黑一離開驛館，那邊就收到了消息。有意思的是，他們明明一直跟著，卻始終沒有行動，直到大黑去祠堂找我。」

　　「也許大黑髮現了什麼，被他們中的人看到了。」

　　「也許是為了拖住我和大黑，讓我們不要那麼快回來。」

　　賀蘭臨漳沒有問居安關夜裡可能發生的事，隻是問：「都還好嗎？需要幫忙找人嗎？若是有傷勢重，血流得多的，我等下會安排大夫來檢查。」

　　「你想想，用之不竭的弓箭和不會疲憊的弓箭手……」

　　「機關傀儡？」

　　洛夕瑤道：「我最初也是這般想，不過我找機會放了火之後，發現射箭的人都是死人。」

　　「死人不可能會射箭。」賀蘭臨漳皺眉道，「是黒僵還是以屍體為媒介的傀儡？」

　　「我懷疑是活屍。因為大火剛起時，我聽到了哀嚎聲，死人和黒僵都不能發出聲音，被放置了喉間橫骨的傀儡倒是可以，可傀儡沒有感覺，他們既然感覺不到疼痛，又如何會慘叫？」

　　「活屍？」

　　洛夕瑤白了他一眼。「我給你的手劄你是不是都沒有看？」

　　「我……」賀蘭臨漳咳嗽一聲，道：「王妃可用好了？若是用好了，我們便要出發了，否則錯過了城門關閉的時辰，要在外面等到天亮了。」

　　「而且，你我關係更近一步，明眼人看得出來，自然想要從中挑唆。」

　　「今日可有人挑唆？挑唆了什麼？」洛夕瑤順著他轉移話題，「我和大黑分析過，我們懷疑那些人是為了拖住我。若真是如此，她們定然已經先一步去拜訪榮慧大長公主了，總之不能隨意換位置的，不然看到言語衝撞了魏魏，我看你要怎麼辦？」

　　洛夕瑤的話音剛落，老何的聲音都帶回來了。

　　「將人都帶出去安排妥當，能送回各自府邸最好。」

　　「是。」

　　「紅明方才讓人傳話，說王妃常日待著的地方發現一條密道，他已經讓人去請丁大夫了。到底有沒有人用過那條密道沒人清楚。」

　　「這幾日讓大夥兒出門時務必小心。若是不急著買什麼，就在院子裡轉轉到了。此事弄清楚前，誰也不可以亂走！」

　　「是。」

　　洛夕瑤又道：「讓莫言拿著我的信物去請小黑，地下的密室讓小黑打頭陣。」

　　太陽落下，月亮掛在天邊。

　　清冷的照耀在她的臉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神仙一樣，眉眼間帶著莊嚴，聲音也比平日裡低沉很多。

　　「再不知道幕後之人的目的前，小心無大錯。讓所有人在單位都按我說的做。」

　　「好。」洛夕瑤點頭道，「我也會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