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她還是問了
可惜臉沒辦法用綁帶,因為眼睛沒法遮住。
「我可以戴面具。」大黑心道。
「面具外還要加一層帷帽。」
大黑為了能自由自在地出門,毫不猶豫地點頭,「好。」
一番折騰,終於能夠出門。
看到洛夕瑤身邊的人,老何下意識地去摸袖中的匕首。
「這是大黑。」洛夕瑤道,「我在的時候,不必擔心。」
老何一頭霧水,王妃的意思是……若她不在,這個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的黒僵便如出鞘的尖刀一樣危險?
洛夕瑤其實不是這個意思,不過……能讓老何對黒僵警惕,也算達到目的。
黒僵全身被布條包裹,臉上有面具,頭上有帷帽。
當然,就算沒有這些,誰又能分辨出黑色的骷髏之間有多少區別?
巫族血脈再現,蠱師和傀儡師也重現天下。
珍貴而稀有的黒僵真的隻有她看見的這幾個嗎?
洛夕瑤不信。
所以,她必須讓身邊的人有所提防。
人都能易容,何況是黒僵?
不能露臉的黒僵自然不能隻憑衣物辨認,看來,她得找丁振想想辦法才行。
正做美夢的丁振忽然打了噴嚏,「誰?誰又念叨我?是不是洛九娘?哼!算計我,總是算計我……」
聽到動靜的莫言還沒探頭進來,便又聽到丁振的呼嚕聲。
他搖頭笑了笑,對芳菲道:「丁大夫這兩日為了完成王妃交代的事情,眼皮都沒怎麼合上過,芳菲姑娘勿怪。」
「莫大夫不去休息嗎?這兩日你幫著丁大夫做事,也沒怎麼合眼吧?東西我已經拿到了,稍後會送去給王爺。還請莫大夫轉告丁大夫,就說這上面寫的東西,王爺和王妃定會儘力而為。」
「我信王爺和王妃。」莫言道。「對了,芳菲姑娘不是說要學葯膳?我整理了幾個葯膳的方子你先拿去用。」
「多謝。若我有看不明白的地方……」
「可以隨時來問我。」
「好。」
木香醒來就沒什麼精神,芳菲想著拉木香一起做葯膳,反正木香平日也喜歡給王妃做吃食,她對葯膳應該也有興趣的。
還未到百草堂,大黑就察覺到有人在看他們。
「能知道人在哪裡嗎?」
「就在……」
大黑還沒將目光的來處告訴洛夕瑤,弓箭的破空聲便已經傳來。
洛夕瑤神色一變,忙放出青面蛾編織幻鏡,同時快速朝百草堂跑去。
「青面蛾為我們爭取一刻鐘沒什麼問題。」洛夕瑤率先朝祠堂走去,「你我分頭行動,你知道我要找什麼的!」
她停住腳步,轉頭看向裹得嚴嚴實實的黒僵,「你想讓我幫你找人,就要讓我看到你的價值。同樣,我也不會讓你失望。」
大黑瞥了她一眼,慢慢擡起手,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我……族……」
洛夕瑤神情複雜地看著大黑消失的方向,他方才要傳的心音是什麼?是說他們同出阿望山的蠱師一族,還是他們之間,有什麼特殊的羈絆?
洛夕瑤進去後,將祠堂供奉的牌位上的名字都抄下來後,才開始仔細搜索祠堂。
奇怪。
人都離開了,為什麼不將供奉的牌位帶走?
還是說……供奉牌位的人會回來,或早或晚。
傀儡師和蠱師一樣,要死磕修鍊,身邊處處是戰場,每一次對傀儡的煉製都是一場廝殺。這樣的人……心中又能有幾分親情?
如她,命蠱未被喚醒之時,無論怎樣痛苦,都會對親情抱以期待,每當她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都期盼著父親或母親能夠從天而降,帶她離開地獄。
夢也好,其他什麼也好,她有機會一切重來。
於是,她第一時間喚醒了命蠱。
從命蠱同她的生命真正連在一起的那一刻,洛夕瑤的人生便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她的心變得冷硬,感情也變得淡薄。
若不是那個時候她需要賀蘭臨漳,後來他們又……
賀蘭臨漳想要走進她的心中,還不知道要多久。
也許永遠走不到。
因為隨著她的強大,感情這種無用的東西,會被蠱蟲最先侵蝕掉。
她本不是一個得到傳承的蠱師。
陰差陽錯,她有了上輩子的記憶,毫無意外地記住了亦師亦友的江鴻。
可惜的是,根據她提供的線索和畫像,賀蘭臨漳遲遲沒有找到人。
在東齊宮中,她好不容易抓到一個同江鴻很像的內侍,卻被那人逃了。
也許是緣分沒到,也許……
誰知道呢?
洛夕瑤推己及人,覺得傀儡師很可能同蠱師差不多。
一個能操縱傀儡甚至賦予傀儡生命的人,必然是一個冷靜絕情的人。
否則,便會被反噬。
蠱蟲也好,傀儡也罷,不過是人握住手裡的兵刃,若是兵刃噬主,那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註定背叛的兵刃,比敵人更可怕。
大黑的動作很快,他不過是尋找同族之人留下的味道,確認其身份。
至於洛夕瑤要做什麼,他不想猜,也猜不透。
「查到了什麼?」洛夕瑤將抄好的名錄塞進袖中,餘光不經意地掃了大黑一眼,可惜有帷帽隔著,她看不到他眼眶中的幽光。
大黑沖她點了點頭,心音傳了三個字,「桑牧琊。」
「她是我母親嗎?我問的不是名譽上的,而是血緣上的。」洛夕瑤走過去,擡手掀開他的帷帽,摘掉他的面具,仔細看著他黑色的頭骨和空洞眼眶後的幽光,「不要說謊,惹怒我不是一個聰明的選擇。你該知道,我縱然無法從你這裡得到答案,可一旦你說謊,我卻能立刻感知到。」
「我以為你不會問。」
「起初沒想問,現在想了。」
大黑眼中的幽光跳動兩下,就像風吹動了燭火。
洛夕瑤知道,在那一瞬間,搖擺的是她的心。
她真的做好了知道一切的準備了嗎?
無所謂的。
洛夕瑤告誡自己,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弓弦聲。」大黑看了一眼祠堂外,「有人破了你的青面蛾環境,你確定想這個時候,在這裡同我說這些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