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頌年蹲下身去，手剛剛碰到沈歆，沈歆忽然站起來，怒視面前的男人，大聲道，「別碰我，離我遠點，滾開！」

　　趙頌年雙手停在空中，眼裡全是痛苦，「歆歆……」

　　沈歆大聲喊道，「你別叫我！你不配！滾開！」

　　所有人都看著他們，陳競擔心趙心悠又忍不住過去管，他把趙心悠牢牢箍在懷裡，低聲說道，「讓他們自己解決吧，這種事情，誰也幫不了忙。」

　　陳競跟交警說了幾句，又跟計程車司機打招呼，無緣無故的車被交警截停，司機嚇得不輕。

　　陳競把無關人員打發了，跟趙心悠商量，「我們也走吧。」

　　趙心悠的情緒平復不少，冷靜下來後，她點點頭，「好，我去跟小年說一下。」

　　陳競：「誒，你不別去了！我去吧，那女孩看見你，萬一再激動。」

　　趙心悠有些委屈，「好吧。」

　　陳競笑了下，揉了揉她的頭髮，「在這等著。」

　　不遠處，趙頌年和沈歆僵持住，沈歆重新蹲在路邊，抱著膝蓋，開始低低地抽泣，但她不讓趙頌年靠近，隻要趙頌年往前一步，她立馬會尖叫一聲，大喝著讓他走開。

　　趙頌年又急又心疼，卻沒一點辦法，他站在那，直挺著腰，渾身都在發抖。

　　陳競在心裡嘆口氣，大步走過去，擡手搭在趙頌年肩上，一副擔心的模樣，「你沒事吧，要不要叫救護車？」

　　趙頌年蹙眉，「不……」

　　「不用什麼啊不用？你能受得了嗎，別一會暈倒了，就跟上次在港島那次一樣。」陳競當即打斷他，語氣痛心疾首，又擔心不已。

　　趙頌年頓了頓，看陳競的眼神，漸漸從茫然到精明，「哦……我還好，暫時還沒什麼感覺，就是有點累……」

　　兩個男人就這麼一唱一和，在沈歆面前『演』起來，沒辦法，女人是心軟的動物，尤其是愛你的女人。

　　不出所料，沈歆擡起頭，眼神裡是擔心和緊張，她終究沒忍住，「你到底怎麼回事？你，真的生病了嗎？」

　　趙頌年：「歆歆……」

　　陳競一看，行，搭上話了，「那你們聊，我跟你姐先回去了。留兩個保鏢跟你，有事再打電話吧。」

　　頓了頓，又道，「都是成年人，既然事情已經出了，都冷靜點，情緒解決不了問題。行了，你們慢聊。」

　　說完，陳競轉身走了。

　　趙頌年和沈歆一起看著陳競，直到趙心悠和陳競坐車離開。

　　趙頌年收回視線，擔心地看沈歆，局促道，「歆歆，外面太冷了，我們換個地方，好好聊聊，好嗎？」

　　沈歆哭也哭過，罵也罵過，現在，她滿腦子都是趙頌年的病到底怎麼回事。

　　她對上趙頌年的視線，輕嘆口氣，「嗯。」

　　說著話，她就要站起來，哪知道蹲的太久，腿腳都麻了，站起來瞬間，她就蹙著眉『嘶』一聲。

　　趙頌年低聲說，「腳麻了吧。」作勢要扶。

　　沈歆掀起眼皮，回他一個冷眼，「嗯。」

　　趙頌年往前一步，「我扶你……」

　　沈歆：「不用，那邊有個廣場，過去說話吧。」

　　說完，她也不等趙頌年答應，自己一拐一拐地走了。

　　還是那個熟悉的倔強女人，趙頌年暗道一句，跟了上去。

　　沈歆找到一處沒人的角落，徑自坐在木椅上，猶豫了一下，「你也坐吧，不是累了麼。」

　　趙頌年勾了勾唇，點頭，順勢坐在她旁邊。

　　趙頌年先問，「你是怎麼突然找來的，之前……」

　　沈歆：「之前半年，我都沒發現，是嗎？」

　　趙頌年：「是，我叮囑過他們，不要提我的名字。」

　　沈歆側臉，睨了他兩眼，「你跟沈淮說了你的病。」

　　趙頌年：「是……」

　　沈歆：「所以，他從那天之後，一直悶悶不樂，兩天沒去店裡幹活，但是每天都偷偷跑出去，不知道在做什麼。」

　　趙頌年皺眉，「我打給他問問。」

　　「你以為他會說？」沈歆道。

　　趙頌年：「對不起。」

　　沈歆扭回去，深吸口氣，「所以，我們分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的病，是什麼時候發現的，你現在就按照時間順序，給我解釋清楚。」

　　趙頌年：「歆歆……」

　　沈歆倏地扭頭，瞪眼，「幹什麼！」

　　趙頌年有些緊張，「我，你會不會嫌棄我生病。」

　　沈歆眼睛頓時睜大，「你是因為擔心這個，所以跟我分手？」

　　趙頌年垂下視線，頓了頓，「這個病現在看著沒什麼，等發展到後期，我會完全喪失自理的能力，每天隻能躺在床上，像是一攤爛泥。我可能會成為你的拖累，我擔心你嫌棄我，也害怕你看到我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我還擔心……」

　　「呸！趙頌年，你想得美，你以為你現在說這些，就能博取我的同情？讓我馬上原諒你？我說了，你按照時間順序，把你做的那些見不了光的事情，給我樁樁件件地說出來，主要是分手那段……」

　　沈歆氣勢洶洶。

　　趙頌年怔住。

　　沈歆：「怎麼？現在已經發病到失憶的程度了？」

　　趙頌年：「沒有。」

　　沈歆咬著牙，「那就從頭開始說。」

　　趙頌年：「歆歆，你冷不冷，我們要不要找個室內暖和的地方？」

　　沈歆斜睨他一眼，趙頌年馬上點頭，一臉窘迫，「我說。」

　　一個小時，沈歆沒有插一句話，趙頌年低著頭，坦白從寬，尤其講到他花錢雇『新女友』的地方，他幾次擡眼看沈歆，深怕自己解釋得不到位，沈歆心裡不舒服。

　　但沈歆始終面色冷靜，和先前生氣暴走的那個人，像是兩個人。

　　「歆歆，那個女人是我花錢雇的，那晚，她也沒住我的房間，你走了之後，我讓她走了。」

　　「當時，我已經發病了，出現幾次，原地站不穩的情況，摔倒過，我真的怕了……所以才想到那個辦法，逼你分手。」

　　「我後悔了，我現在才發現自己做的這一切，都太幼稚了。我太自私，沒有問過你的想法。」

　　「你能原諒我嗎？我不求什麼，真的，不求你還跟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