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歆……」趙頌年再次喚沈歆的名字。

　　這次，沈歆一言不發地站起來。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眼底也看不出情緒。

　　趙頌年心裡頓時沒了底，他頓了頓，也準備起身。

　　「你別動！」沈歆突然出聲。

　　趙頌年愣住，很快，他眼裡翻湧情緒，柔聲道，「歆歆……」

　　沈歆：「別跟著我，我要回去了。」

　　趙頌年心裡猛地一空，還是勉強勾了勾唇，「我送你回去。」

　　沈歆冷著臉，「不用。」

　　趙頌年尷尬地笑了下，「對不起，我不該勉強你，如果換成是我，可能也很難接受這一切，沒關係，就算你……」

　　沈歆打斷他，綳著臉，「在我消氣之前，你別來找我，也別打電話，發信息，你知道我的脾氣，我不是好哄的。」

　　趙頌年倏然瞪大眼睛，馬上站起來，「你，你是原諒我了？」

　　沈歆微蹙眉，「你聽不懂我的話？我說我還沒消氣！」

　　他們在一起五年，太了解彼此，趙頌年知道沈歆這是要原諒他了，可能一時間還難以接受，所以需要時間消化。

　　趙頌年笑起來，「好，我等你消氣。」

　　沈歆剜了他一眼，

　　「不要去店裡找我。」

　　「好！」

　　「不要打電話發信息！」

　　「好！」

　　「也不要找小淮，他這兩天的心情夠差了。」

　　「對不起，是我的錯。」

　　趙頌年全都答應。

　　沈歆抿住唇，思忖兩秒，認真說道，「我現在心裡很亂，不想做什麼決定。你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我先回去了。」

　　趙頌年：「歆歆，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接受，不要因為我是病人……你就……」

　　沈歆擡眼看著他，幾秒鐘後，扭身，大步離開。

　　趙頌年看著沈歆坐上一輛計程車，消失在他的視野裡，才收回視線。

　　車上，沈歆面無表情地報出地址。

　　司機從後視鏡看到她表情比哭還難看，就想熱心安慰幾句，「這麼漂亮的女孩，別不高興，快樂是一天，不快樂也是一天，不如開開心心，除了生死，沒什麼是大事。」

　　沈歆沒做聲，扭頭看向窗外，片刻後，忽然出聲，「如果就是生死呢，要怎麼才能開心……」

　　聽到她的聲音，司機驚詫不已，擡眼看了眼倒車鏡，又道，「如果真的是生死，那就更要看開點了，都要沒命了，不開心還等什麼啊！人死了可就什麼都沒了哦。」

　　沈歆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滾落。

　　回到家，沈歆進門後，目不斜視，徑直回房間。

　　沈淮今天回來得早，在房間，電腦上查資料。

　　聽到關門聲，他手上停住，看了眼屏幕上的時間。

　　這個時間，沈歆應該在店裡，應該是鄰居家的動靜。

　　他剛收回思緒，就聽到外面傳來幾聲聲嘶力竭地喊聲，緊接著，是哭聲。

　　這次，他沒聽錯，聲音從沈歆房間的方向傳出來的。

　　沈淮慌忙起身，椅子哐當一聲倒在地上。

　　待他站在沈歆房間門口，聽到裡面壓抑的痛哭，他就知道沈歆也見過趙頌年了。

　　除了那個男人，他從沒見沈歆為別人難過成這樣。

　　沈淮咬著唇，擡手叩門，大聲說道，

　　「姐！你怎麼了！我能進去嗎？」

　　「姐姐！」

　　「我進去了！」

　　沈淮剛推開門，正好和沈歆碰個對臉。

　　沈歆眼底通紅，臉上是沒擦乾的淚痕。

　　沈淮小心翼翼，「姐，你哭了……」

　　沈歆低下頭，雙手捂著眼睛，快速調整好情緒，又擡起頭，「這兩天沒去店裡，你都在忙什麼？」

　　沈淮心疼姐姐，「你也見到他了？是不是？」

　　沈歆瞥了他一眼，「先說你這兩天忙什麼了？」

　　說完，她繞過沈淮，往客廳走，走到茶水台，倒了一杯水，坐在沙發上。

　　沈淮跟出來，看著沈歆坐下了，他走過去，坐在對面。

　　沈歆一口氣喝完滿杯水，把玻璃杯放在茶幾上，然後往後一靠，盯著沈淮，「說吧。」

　　沈淮：「我這兩天去了深圳的幾家醫院，諮詢了年哥的病。」

　　沈歆：「為什麼不告訴我？」

　　沈淮低下頭，但又很快擡起來，「姐，你們已經分手了。他的事情與你無關，你別……」

　　「與我無關，就與你有關嗎？你不去茶館幫忙，騙我身體不舒服，結果就是到處給他尋醫問葯？我們已經分手了，那你跟他又是什麼關係？你是大善人？」

　　沈歆打斷他，噼裡啪啦說完，目光死死盯著沈淮。

　　沈淮：「我……」

　　沈歆的眼淚湧上來，「連你都放不下他，我又能怎麼辦，小淮，你說他怎麼會生病，他平時連感冒都很少的一個人，怎麼會生那種病。我心裡好難受，我寧願他好好的，跟別人在一起也好，我也不想他變成現在這樣，我真的要難受死了……」

　　說著話，眼淚不住地掉下，沈歆捂著心口，哭得說不下去。

　　沈淮慌忙上前，攬住她，「姐……你別這樣。」

　　沈歆：「他是因為生病，才跟我分手的，在今天之前，我什麼都不知道，現在知道了，我該怎麼辦？你說我該怎麼辦？」

　　沈淮急道，「姐，你不會還想跟他複合吧？」

　　沈歆擡起頭，「我不能不管他。」

　　沈淮：「我不同意！」

　　沈歆苦澀的笑了。

　　沈淮急了，「姐，你們分手半年，你好不容易才走出來，已經恢復了正常的生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你不能因為同情他，就不管不顧自己，你這是對自己不負責任。」

　　沈歆沉默，「我從來沒有走出來，一天都沒有。」

　　沈淮怔住，嘴唇動了動，「姐……」

　　沈歆視線模糊，擡眼看著自己的弟弟，「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

　　另一邊，趙頌年回到辦公室，一個人站在落地窗地發獃。

　　趙心悠還是不放心，讓陳競陪她回了公司。

　　晚上十點，辦公區空無一人，隻有趙頌年辦公室的門縫下面，透出隱隱的光線。

　　趙心悠推開門，趙頌年聽到動靜，慢慢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笑，「堂姐，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趙心悠仔細打量他的神色，「小年，你還好吧？」

　　趙頌年笑著，「我很好，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