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故人來訪
葉淩風這幾日就在家中養傷,也借著這個機會,給皇上上了摺子,老老實實敘述了整件事情的經過,言辭懇切地承認了自己的過錯,自請罰俸半年,府中禁足,閉門思過。
皇上看到摺子,卻隻微微一笑,批了一個「準」字,就把摺子放到一邊去了。
京城之中各大世家的大事小情,皇上又有什麼不知道的?
葉淩風的風流韻事鬧得沸沸揚揚,皇上早有耳聞,隻是他沒想到的是,葉淩風居然把事情原原本本都上了摺子了。
而他,需要的就是這樣的純臣。
人無完人,有缺點,才正常。
這一日,鎮國公府門前來了兩位風塵僕僕的婦人,衣著雖儘力華麗,但也是京城前幾年的款式。
年長些的,面容與葉正堂有幾分依稀相似,隻是眉眼間刻滿了怨苦與算計;
稍年輕的那位,眼神閃爍,緊緊攥著包袱,不住打量著國公府朱紅鎏金的大門,眼底是藏不住的貪婪與渴望。
這兩位正是葉正堂那位在葉家落難時,收到牽連的長姐葉雅婷與妹妹葉晚婷。
門房是新換的伶俐小廝,見二人形貌陌生卻口稱國公爺至親,不敢怠慢,連忙進去通傳。
消息傳到內院時,嬌嬌正陪著葉淩風在書房練字,他後背的傷已結痂,行動仍有些不便。
聞聽此事,葉淩風手中毛筆一頓,一滴濃墨污了宣紙。
「她們竟還有臉來?」葉淩風語氣平淡,眼底卻掠過寒芒。
當年葉家牆倒眾人推,這兩位至親因被葉家牽連,被各自的夫君休棄,隻能隨著葉家回到西北老家。
但到了西北葉家莊,兩人開始各種作妖,葉家沒辦法,在那麼貧窮艱苦的條件下,供養著兩位姑母,還要每月給供養銀子。
後來,小父姑母的孩子還到家中去鬧,要求身懷六甲的嬌嬌和葉淩風讓出主院,給他們住。
為此,鬧得很不愉快。她們兩人也吃不了鄉下的苦,要求葉正堂在縣城給她們買了房子,去過日子了。
如今葉家又一次崛起,她們又回來了。
葉淩風氣得面色漲紅,手露青筋。
嬌嬌輕輕按住他的手,溫聲道:「且看父親如何決斷吧。」
前廳之中,葉正堂端坐主位,一身常服卻威儀不減。
他看著跪在下方哭得情真意切、訴說著兩年多「思念之苦」與「不得已苦衷」的兩位姐妹,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大哥!當年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啊!因為你的關係,我們姐妹被婆家休棄,我們若不斷了聯繫,隻怕自身難保,還會連累孩子……可是,我們心裡,無時無刻不記掛著葉家,記掛著大哥你啊!」長姐葉雅婷涕淚縱橫,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妹妹葉宛婷也連忙附和:
「是啊大哥,如今蒼天有眼,葉家沉冤得雪,我們聽聞消息,歡喜得幾夜沒合眼,千裡迢迢從西北趕來,就是想回到大哥身邊,咱們骨肉至親,總算能團聚了!我們也不求別的,隻求大哥看在爹娘份上,給我們一個容身之所,讓我們能在京城奉養天年,也略盡姐妹之心,補償當年……」
「補償?」葉正堂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砸在地上,「當年葉家在葉家莊舉步維艱,日日下地勞作,你們卻在家中作威作福,還要我們養著你們,你們哪裡來的臉?!」
他每說一句,葉雅婷和葉宛婷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那些絕情的字句和舉動,她們以為隨著時間流逝、葉家敗落早已無人記得,卻不想兄長記得清清楚楚。
「如今葉家復起,你們倒想起『骨肉至親』了。」葉正堂嘴角扯出一絲極淡的弧度,無半分笑意,「想住進我國公府?奉養天年?」
兩人忙不疊點頭,眼中燃起希望。
「不可能。」葉正堂斬釘截鐵,三個字如同鐵鎚,砸碎了她們的幻想。「我國公府廟小,容不下二位當年那般『明哲保身』的貴人。念在血脈一場,我不會讓你們流落街頭。京郊有處田莊,還算清凈,你們可暫居。每月我會撥些銀米,足夠你們衣食無憂,也算全了父母所遺的一點情分。」
「大哥!你不能這麼絕情!」葉雅婷猛地擡頭,尖聲叫道,「我們是你的親姐妹!你如今富貴了,就忘了根本嗎?讓外人知道你這般對待血脈至親,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國公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葉宛婷也哭嚷起來:「我們要見淩風!見世子!見孩子們!他們是我們的親外甥、親孫輩!我們要讓他們評評理!」
就在此時,廳外傳來一道清越沉穩的聲音:「不必見了。」
葉淩風在嬌嬌的攙扶下走了進來,他面色仍有些蒼白,但脊背挺直,目光掃過兩位姑母,銳利如刀:
「姑母們當年的『評理』,便是與葉家劃清界限,生怕慢了一步。如今又想來評什麼理?評我國公府是否該以德報怨,供養曾在至親危難時棄之如敝履之人嗎?」
他的話語毫不留情,兩位婦人頓時噎住,臉漲得通紅。
葉正堂揮了揮手,不願再多言:
「管家,送兩位去京郊莊子安頓。若她們不願,也不必強留,自尋去處便是。」他看向葉氏姐妹,最後說道,「這已是我看在父母面上,能給的最大寬容。好自為之。」
事情並未就此了結。葉雅婷與葉宛婷豈會甘心隻居郊野?
她們開始在京城四處活動,逢人便哭訴鎮國公府「富貴忘本」、「苛待親姐親妹」,甚至跑到一些與葉家不甚和睦的官員家眷面前賣慘,一時間鬧得沸沸揚揚,引來了不少非議與揣測。
有些不明就裡或別有用心之人,也開始指指點點,說葉正堂權勢煊赫後,便不顧人倫親情。
國公府內,卻是一片平靜。
葉正堂下令閉門謝客,不予理會。
嬌嬌則悄悄讓風影閣放出一些當年舊事的風聲,漸漸地,京城的風向開始轉變。
「原來如此……當年葉家落難,她們跑得比誰都快,如今看人家富貴了,又貼上來要供養,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鎮國公仁至義盡了,還給莊子給銀米,換做是我,門都不讓進!」
「可不是,聽說當年葉老夫人就是接到女兒斷絕關係的書信後,病情加重才……唉,現在還有臉來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