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幕將啟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葉府的青磚黛瓦上。
葉淩風屏住呼吸,指尖不自覺地掐進了窗欞的木紋裡。
屋內那番對話如同一盆冰水,將他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
他懷疑,他們可能不是什麼好人,卻沒想到,他們是如此之壞!頭頂長瘡,腳底流膿的壞!
「生產時動手」~
幾個字在他耳邊嗡嗡作響,眼前浮現出嬌嬌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葡萄眼眼。
他強壓下衝進去殺了兩人的衝動,繼續凝神細聽。
「主子,那葉淩風的葯...」跪在地上的"柳隨風"搓著手,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
葯童——
不,現在該稱她為什麼?
果真是個女人!
葉淩風眯起眼睛,借著那黑布下微弱的光亮,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那張莫名有些熟悉,卻讓自己無比噁心的臉!
摘下面紗後的"傷疤"此刻竟消失無蹤,露出一張白皙精緻的鵝蛋臉,杏眼流轉間帶著幾分淩厲。
眉眼之間,竟然真的與嬌嬌有七八分相似!
「今日一粒,劑量已夠,他已經上癮。此生,再也無法逃脫我的掌控了。」
女子輕描淡寫地說著,將擦乾的腳從盆中擡起,柳隨風立刻捧來乾淨的布巾。
「等林嬌嬌和她腹中的孩子一死,葉淩風便會徹底屬於我。而定北侯府自然也會落入我們手中。」
「可是,主子,葉淩風這不舉之症真的能治好嗎?而且,哪裡還有什麼定北侯府?如今都是一家泥腿子罷了。」
「這個你莫管。葉淩風的病能治好,自然是好,治不好,也不妨礙我找別的男人借種,給葉家生個孩子。你派人,先去聯絡去往江南的葉正欣。」
「是。」
葉淩風的後背沁出一層白毛冷汗。
他想起晚午膳時自己確實當著柳隨風的面吞下了那粒藥丸,當時還道是治他舊傷的良藥。晚飯飯桌上,又被逼著吃了一粒。
「可是主子,那林嬌嬌精明得很,今日席間她看您的眼神...」
「閉嘴!」女子突然厲聲打斷,一腳踹翻了洗腳盆,水花濺了柳隨風滿臉。
「一個貪慕虛榮的惡毒女人罷了,能翻出什麼浪來?明日你隻管按計劃行事,借診脈之機探清她胎象即可。」
葉淩風心頭一緊,下意識摸向腰間佩劍。
就在這時,院牆外突然傳來一聲貓叫,屋內兩人同時噤聲。
「有人!」女子閃電般扯過黑布蓋住那發光物件,屋內頓時陷入徹底的黑暗。
葉淩風知道再停留恐會打草驚蛇,隻得悄無聲息地退開,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豐院,大白警覺地豎起耳朵,見是主人又安靜地趴了回去。
葉淩風輕手輕腳地推開卧房門,卻見床榻上嬌嬌正擁被而坐,燭火映照下臉色異常凝重。
「你聽到了?」嬌嬌壓低聲音問道,手裡攥著一方帕子。
葉淩風快步上前,將所見所聞一一道來。嬌嬌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無意識地撫上隆起的腹部。
"我就知道那葯童有問題。"她咬著下唇,「喉結平坦,走路時腰肢擺動明顯是女子作態。那傷疤..."她突然擡頭,"是假的!"
"不錯,我親眼所見,她洗臉時傷疤消失了。「葉淩風握住妻子冰涼的手,」更可怕的是,嬌嬌你完全說對了,他們給我的葯,確實不是好東西!「
嬌嬌猛地坐直身子:」果真?"
見丈夫點頭,她慢慢掀被下床,倒了一杯靈泉水給他:「快喝!」
葉淩風接過水杯,一口氣喝完,然後湊到嬌嬌面前,小聲說著:「嬌嬌,我還有一個發現!」
「什麼發現?」嬌嬌趁機脫掉了腳上穿的鞋子。
「這個葯童,是個故人!」葉淩風的眼睛瞪得像個銅鈴!
林嬌嬌想了想,不敢置信地說道:「她不會是和我很像吧?」
燭光下,兩人目光相對。
「不僅很像,而是有七八分像你!況且,她也是我在鬼打牆那天遇到的那個女人!」
「花無影?」
「她是這麼說的!」
「夫君,你信我嗎?」
葉淩風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如果我猜得不錯,這女人應該叫焦嬌!」
葉淩風把林嬌嬌抱起來,塞進被窩,然後摟進懷裡:「我也想到了。她就是你們夢中出現的那個人!」
燭火噼啪作響,嬌嬌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既然已經送上門來,還敢對你我下手,此人是斷斷留不得了!"
"放心!我不會讓她活著!」葉淩風的眼中一道淩厲的目光閃過~
窗外一陣風過,燭火劇烈搖晃,在牆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心——這場生死博弈,才剛剛開始。
次日清晨,葉府上下還沉浸在神醫到來的喜悅中。
嬌嬌特意起了個大早,親自去廚房盯著早膳。
當她帶著王嬤嬤和小六端著蓮子羹走向東廂房時,遠遠就看見"葯童"正在院中晾曬藥材。
「小公子起得真早。」嬌嬌笑吟吟地走近,「昨夜休息得可好?"
"葯童"轉身,左臉的傷疤在晨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但嬌嬌敏銳地注意到,那疤痕邊緣有一絲不自然的皺褶。
「多謝夫人關心,小的睡得很好。葯童"低頭行禮,聲音依舊刻意壓低。
嬌嬌故作關切地伸手想碰他的"傷疤":"這傷痕看起來是新傷,我這裡有上好的玉容膏...」
"不必了!葯童"猛地後退一步,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強作鎮定:「小人卑賤之軀,不敢勞夫人掛心。」
正在此時,"柳隨風"推門而出,見狀立刻上前打圓場:「謝夫人體諒關懷。我這徒兒性子孤僻,讓夫人見笑了。」
嬌嬌順勢將早膳遞過去,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掃視。
陽光下,"柳隨風"眼下的青黑格外明顯,而"葯童"的指甲修剪得圓潤精緻,哪像常年搗葯的學徒?
回到主院,葉正堂已經起身,正與葉淩風在書房議事。
見嬌嬌進來,葉淩風立刻迎上前:"怎麼樣?"
"卻是個女子。」嬌嬌壓低聲音,"她臉上的印記卻是假的,方才晾葯時我看見了。"
葉正堂聞言臉色大變:"真是她?那柳隨風..."
"不一定,真的柳隨風也許可能已經被她控制,或者..."葉淩風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但也不好說,也說不定他們還沒找到真正的柳隨風……」
幾人陷入了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