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到達西北
這場仗,從朝堂到邊關,從明面到暗影,越來越複雜了。
他必須更快,更狠,才能斬斷伸向葉家、伸向大梁根基的黑手。
為了邊關的百姓,也為了那個在遠方,為他點亮星火、劈開荊棘的人。
「全軍集合,」葉淩風轉身,對身後經歷了一場特殊行動的將士們下令,「目標,臨洮關!全速前進!」
旌旗再次招展,向著西北烽煙最盛處,疾馳而去。
身後,老鴉峽的硝煙漸漸散去,但無形的網,已開始反向收緊。
西北的朔風,裹挾著砂礫與徹骨的寒意,抽打著荒原上的一切。
天穹低垂,鉛雲密布,彷彿醞釀著一場更大的風暴。
當葉字帥旗終於衝破老鴉峽的陰霾,出現在臨洮關外時,關城上下,守軍與百姓的眼中驟然迸發出絕處逢生的光芒。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葉正堂父子心頭一沉。
才短短兩年半的時間,臨洮關城牆已經多處破損,煙熏火燎的痕迹尚未褪去,城外營壘殘破,旗幟歪斜,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焦糊氣息。
羌戎騎兵來去如風,雖未全力攻城,卻已將周邊村鎮劫掠一空,更不時以小股精銳襲擾糧道、水源,守軍疲於應付,士氣低落。
邊關守將陳堯,一位滿臉風霜的老將,甲胄染血,見到葉正堂時,幾乎老淚縱橫:
「國公爺!世子!你們可算來了!羌戎此番不同以往,各部統一號令,進退有據,更兼驍勇異常,尤以那『黑狼騎』為甚,來去如電,專挑我軍薄弱處撕咬……末將無能,損兵折將,關外三十裡已盡陷敵手!」
葉正堂扶住陳堯,目光掃過城牆內外,沉聲道:
「陳將軍苦守多日,已屬不易。羌戎勢大,非一日之寒。詳情稍後再議,先安排大軍入駐,救治傷員,加固城防。淩風,你帶人立刻巡視關防,評估破損,尤其是水源與糧倉,加倍看守。」
「是!」葉淩風領命而去。
他心知,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
老鴉峽的伏擊如同一個陰險的序幕,提醒著他們,在這看得見的戰場背後,還有無數雙眼睛,或期盼,或詛咒著他們的成敗。
接下來的幾日,葉家父子迅速穩住了臨洮關的局勢。
葉正堂坐鎮中軍,調配兵力,修補城牆,整頓紀律,以鐵腕與威望迅速凝聚起渙散的軍心。
葉淩風則率領精銳斥候與騎兵,主動出擊,清剿關外遊弋的羌戎小股部隊,奪回了幾處關鍵的水源和瞭望據點,小戰數場,皆勝,極大地提振了士氣。
但羌戎主力似乎並不急於決戰,他們像狼群一樣在遠處徘徊,耐心等待著什麼。
深夜,葉淩風回到臨時帥府,解下滿是塵沙的披風。
案頭已放著一份剛剛送達的密報,封口處有風影閣獨特的暗記。
他心頭一暖,迅速拆開。
是嬌嬌的筆跡,依舊清晰利落,卻透著凝重:
「淩風,見字如晤。老鴉峽之事已查明幾分,伏兵所用炸藥部分原料,與北郊工坊月前『損耗』批次有隱晦關聯,然線索至京城某家勛貴外圍管事即斷,此人已『暴病身亡』。太子處確有異動,其麾下有人暗中清理過通往西北的某些『關卡記錄』,似在抹去痕迹,亦似在提供方便,用意難測。」
「另,羌戎各部此次聯合,背後疑似有中原口音之謀士穿梭聯絡,風影閣在草原的暗線正竭力探查此人身份,然其行蹤詭秘,護衛森嚴。」
「京城之內,太子借齊家舊案發難,三皇子反擊,指責太子門下有人與邊將過往甚密,朝堂吵作一團。陛下病體反覆,精力不濟。形勢危急。」
「西北戰事,切忌急躁。羌戎以逸待勞,恐有後手。糧草軍械,我已啟動備用渠道,首批三日後可由『黑水澗』隱秘小道送達,接應口令附後。務必小心內奸。『疾風令』可調動『潛流』西北所有暗樁,必要時,或可行『斬首』『斷糧』之非常策。萬望珍重,盼捷報,盼早歸。嬌嬌。」
隨信送來的,還有兩大桶的「靈泉水」。
葉淩風將密報湊近燈焰,看著它化為灰燼,思緒卻愈發清明。
內奸、幕後謀士、朝堂傾軋、羌戎的耐心……這一切都指向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對方不僅要在軍事上擊敗葉家,更要在政治、後勤、情報全方位將他們拖垮。
「不能被動等待。」
葉淩風走到沙盤前,目光鎖定了臨洮關西北方向一片地勢複雜的丘陵地帶,那裡是羌戎黑狼騎近期活動最頻繁的區域,也是通往羌戎主力疑似集結地「野馬川」的咽喉。
「他們想耗,想讓我們露出破綻,或許……我們可以主動賣個破綻。」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逐漸成型。
他需要一場有限的、可控的接觸戰,不僅要打擊羌戎氣焰,更要試探其虛實,尤其是摸清那個可能存在的「中原謀士」的指揮風格,同時……釣出可能隱藏在身邊的內鬼。
三日後,臨洮關外三十裡,落鷹坳。
葉淩風親率兩千精騎,其中混雜了數百名換上普通邊軍服飾的風影閣「疾風」好手,佯裝巡視糧道,卻「意外」地與一支約千人的黑狼騎遭遇。
這支黑狼騎裝備精良,人馬皆披暗色皮甲,衝鋒起來氣勢駭人,正是羌戎如今最鋒利的爪子。
「結陣!弩箭準備!」葉淩風高聲下令,臉上恰如其分地露出一絲「驚怒」。
官軍略顯「慌亂」地結成一個圓陣,弩箭潑灑,射翻了數十名沖在最前的羌戎騎兵,但黑狼騎衝鋒之勢不減,狠狠撞在了盾陣之上,金鐵交鳴,人喊馬嘶,戰局瞬間陷入膠著。
葉淩風身先士卒,長劍如龍,連續斬殺數名悍勇的羌戎百夫長,但他的注意力卻始終分出一絲,觀察著戰場細節。
黑狼騎的戰術配合相當熟練,進攻層次分明,掩護交替有序,這絕不僅僅是草原部落傳統的勇悍,隱隱帶著中原軍陣操典的影子!
尤其是當他們試圖迂迴側翼時,那種對地形和時機的把握,絕非尋常羌戎將領所能為。
「果然有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