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路見不平
深秋的日頭一天短過一天,斜斜地掛在天邊,沒什麼暖意。
路旁的老槐樹葉子已經黃了大半,風一吹,那些枯黃的葉子就簌簌地往下落,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沙沙作響。
從這裡回葉家莊,少說還要走一個多月。
每到一個稍大的城鎮,葉淩風都會對車廂裡的嬌嬌說:「夫人,咱們在這兒停兩日吧。」
而嬌嬌也總是樂此不疲地應和著。
集市上總是熱鬧的。
米面糧油、瓜果菜蔬、布料藥材、棉花皮貨,但凡是將來可能用上的,他們都仔細採買。
葉淩風在前頭與店家議價,嬌嬌就在後頭細細查看糧食品質,用手撚一撚米粒,湊近聞一聞藥材的香氣。
"這臘肉怎麼賣?"葉淩風停在北邊來的貨攤前。
"五十文一斤,您要是要得多,還能便宜些。"攤主熱情地招呼。
"來二百斤。"葉淩風掏出錢袋,"再要一百斤那個乾貨。"
他們有一套熟練的法子:先在城西租個僻靜院子,分頭去集市上採買,讓店家把貨送到住處。
等夜深人靜,院子裡堆滿了米袋、布匹和藥材,嬌嬌才悄悄推開房門,手指輕觸,把堆積如山的物資收進她那個神奇的空間。
這麼一路走一路囤,原本的空間已經擴展了十倍不止。
新收的米面堆成了小山,各色布匹整齊碼放,藥材分門別類裝在箱子裡,臘肉乾貨掛在特製的架子上,儼然成了個移動倉庫。
望著空間裡越堆越滿的物資,嬌嬌倚在米袋上,輕輕舒了口氣。
這些實實在在的儲備,讓她心裡踏實了些。
雖說除了這個倉庫,裡面還有一個大型超市,和超市的貨倉,但那都是現代的東西,全都拿過去,太引人注目。
而且目前,她還不知道超市的貨倉如何補貨,也害怕坐吃山空,萬一葉家軍今後在戰場上遇到緊急情況,又沒有後勤糧草支援,功敗垂成。
所以,她要儲備足夠多的物資。
她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比誰都明白亂世裡什麼最重要。
這些日子,她夜裡總睡不踏實,常常半夜醒來,就著月光在紙上寫寫畫畫,盤算還缺什麼,還能添置什麼。
有時候想著想著,會不自覺地發愣,直到葉淩風輕聲喚她。
東西備得越足,心裡就越有底。
她清楚地知道,將來要是真打起仗來,十幾萬人每天要吃的糧食、要用的傷葯、過冬的棉衣,哪一樣不是個大數目?她得在到葉家莊之前,盡量多準備些。
這夜月色正好,嬌嬌合上記得密密麻麻的賬本,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窗外月亮正明,清輝灑了一地,把院裡的石階照得發亮。
葉淩風推門進來,把一件外衣披在她肩上:"還在算?"
"嗯。"嬌嬌靠在他懷裡,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氣,"還得再添些金瘡葯,特別是止血的三七粉。哦,對了,我今天已經飛鴿傳書給師父,讓他開始製備金瘡葯,還有戰場上急需的各類藥材了。"
"夫人費心了!那咱們明天一早就去鎮上的藥鋪。"葉淩風攬住她的肩,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的長發,"別太累著。"
「知道啦!沒那麼嬌弱,而且我還有神仙水呢!」嬌嬌躲進他的懷裡,笑得像隻俏皮的小狐狸。
聽著葉淩風沉穩的心跳,嬌嬌的目光卻還望著窗外那輪明月。
她知道,前面的路還長,得趕在天冷之前,把該備的都備齊了。
秋風從窗縫鑽進來,帶著寒意,讓她不自覺地往葉淩風懷裡靠了靠。
次日清晨,葉淩風與嬌嬌便來到了鎮上最大的「濟世堂」藥鋪。
還未進門,便聽得裡面傳來一陣喧嘩吵鬧聲。
「你們濟世堂賣的這是什麼劣等藥材?我兒子吃了你們開的葯,上吐下瀉,病得更厲害,都快要死了!今天濟世堂必須給個說法!」
一個粗嗓門的漢子用力拍著櫃檯,震得上面的算盤都跳了起來。
地上的放了半張門闆,上面躺著一個面容慘白,身形瘦削,骨瘦如柴的八九歲的男孩子。
男孩緊緊閉著眼睛,髒兮兮的頭髮被壓在腦後,瘦的跟麻桿一樣,露在外面的手指如雞爪一般瘦弱,而且指甲縫裡全是黑泥,還滲著暗紅色的血跡。
這漢子身後還跟著幾個兇神惡煞、流裡流氣的幫閑,一看便知來者不善。
「這位好漢,話不能亂說啊!我們濟世堂的藥材都是精心炮製、嚴格篩選的,絕無劣品!讓老夫看看藥渣,再來看看這個孩子。」
老掌櫃急匆匆地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就要給男孩把脈,誰知卻被那漢子狠狠一腳踢了出去,「老不死的,還想害我兒子是吧?看完不打死你!」
伴著一聲慘叫,老大夫被狠狠地踢了出去。
這時,店裡衝出來一個十六七歲的清秀少年,撲到了老掌櫃的身邊,「爹,你怎麼樣了!爹!爹!」
「你們要幹什麼?莫要欺人太甚!」少年怒目圓睜,大聲吼道。
「哎喲,哪裡來個癩蛤蟆,在這呱呱呱地叫呢?!」
「你們有事就好好說事,說不明白咱們就一起去見官!可是上來就對一個老人家拳腳相加是何道理?!你若真想救自己孩子,那就讓我們這的坐堂大夫診脈!」少年越說越激動,越氣憤!
「就是!他剛剛那一腳,踢得老人家骨頭要斷掉了呀!」
「張大夫太可憐了!」許多人發出感嘆!
「可是,那孩子也可憐吶!」圍觀的人群中有人說道。
「就是這話!我今就為我這可憐的孩子報仇雪恨!」
說著,這幾人就要去打砸店裡的東西。
店裡的夥計想上前阻攔,卻被那幾個幫閑推搡開,眼看就要動起手來,店內一片混亂,其他顧客也嚇得紛紛躲避。
葉淩風眉頭一皺,一步跨入店內,沉聲道:「住手!光天化日,豈容爾等在此撒野!」
他的聲音不高,卻自有一股沙場歷練出的威嚴氣勢,那鬧事的漢子動作一僵,回過頭來,見葉淩風雖穿著普通布衣,但身姿挺拔,目光銳利,心下先怯了三分,嘴上卻仍強硬:「你是什麼人?少多管閑事!」
「我是路見不平而已。」葉淩風目光掃過那幾個幫閑,「你說他家的葯吃壞了人,空口無憑。不如報官,請官府和仵作來驗看藥渣、查驗病人,是非曲直,自有公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