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步步為營,隻為將她納入羽翼之下!
工作室裡還是一片未完工的景象,裝修材料堆放在牆角,空氣中浮動著新漆和木料混合的氣息。
這裡像一張等待被描繪的白紙,充滿了無限可能,也像林溪此刻的人生。
顧衍沒有開主燈,隻打開了幾盞射燈,柔和的光線為這片粗糲的空間增添了幾分暖意。
他熟練地避開地上的電線和工具,走到一個角落,從一個印著「廚房用品」的紙箱裡,翻出了一個嶄新的電熱水壺。
他動作自然得彷彿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很久。
他接了礦泉水,插上電,水壺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等待的間隙,他靠在尚未安裝檯面的料理台邊,高大的身影在城市的璀璨燈火映襯下,一半光明,一半晦暗。
那雙在商場上翻雲覆雨的手,此刻正隨意地搭在身側,指背上那道被玻璃劃破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凝固的暗紅色血跡在他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觸目。
林溪的心被那道傷痕刺得微微一縮。
水燒開了,他先用開水燙了燙兩隻一次性紙杯,才重新倒滿,遞了一杯給她。
「喝點熱水。」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帶著一絲安撫人心的磁性。
林溪默默接過紙杯,溫熱的觸感順著手,一點點滲透進四肢百骸,驅散了湖邊經歷帶來的寒意。
她捧著杯子,小口地啜飲著,視線卻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
他背對著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著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
那背影挺拔如松,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疲憊與落寞。
林溪忽然意識到,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這個男人究竟是以怎樣焦灼的心情瘋狂地尋找她。
這個念頭,讓她的心沒來由地一軟,也一酸。
她放下杯子,走到他身後,隔著一步的距離,鼓起勇氣,輕聲開口:「謝謝你。」
這三個字包含的情緒太多。
謝謝你及時出現,謝謝你為我擋開危險,也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那些她知道的,和她不知道的。
顧衍緩緩轉過身。
窗外的霓虹在他深邃的眼眸裡流轉,讓他臉上的神情有些晦暗不明。
「這是我應該做的。」他看著她,「我隻是在想,如果我能更早一點,將你牢牢護在我的羽翼之下,你就不必受這種委屈。」
他的話,坦然、直接,帶著一種屬於成年男性的、不容分說的擔當。
林溪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猛地收緊,狂跳不止。
「林溪,」他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那眼神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牢牢鎖定,讓她無處可逃,「我不是顧辰那種還活在幻想裡的小男孩,我不懂那些花哨的浪漫,也不會說那些不切實際的甜言蜜語。我是一個商人,也是一個父親,我習慣了目標明確,也習慣了對自己想要的東西,不遺餘力。」
他朝她走近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隻剩下一個拳頭的寬度。屬於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檀木香,混雜著他獨有的體溫,強勢地侵佔了她所有的感官。
林溪緊張得幾乎停止了呼吸,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手心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第一次在民政局門口看到你,我就在想,是哪個男人,會捨得讓這麼好的一個姑娘,在那樣重要的日子裡,哭得那麼傷心。」
他的聲音很穩,像大提琴的低音弦。
林溪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那天的場景,那時的她以為自己失去了全世界。
卻不知道,在不遠處,有一雙眼睛,看到了她全部的狼狽與悲傷。
「後來,在壽宴上,我看到你穿著那身紫色旗袍,清冷、驕傲,像一朵帶刺的玫瑰,誰也無法輕易採擷。我又看到你用自己的專業和溫柔,安撫我那個誰也無法靠近的女兒。」
「那一刻我就知道,」他的目光變得滾燙,彷彿有火焰在燃燒,「我想要娶你。」
這像一道驚雷,在林溪的腦海中轟然炸響她震驚地擡起頭,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她曾經花了五年時間,用盡所有力氣,想從另一個人那裡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需要」,得到的卻是忽視。
而眼前這個男人,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給了她最想要的肯定。
「我想要娶你。」他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更加篤定,眼神也更加深沉,彷彿要將她的靈魂都吸進去。「不是因為淼淼需要一個母親,也不是因為顧家需要一個能幹的女主人。」
他伸出手,動作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是因為我顧衍,想要一個叫林溪的女人,做我的妻子,陪我走完剩下的路。」
妻子……
這兩個字,像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林溪心中塵封已久、卻又從未真正熄滅的渴望。
她曾經以為,這個詞隻會和顧辰的名字聯繫在一起,為此她付出了五年青春。
可此刻,當它從顧衍的口中說出,她才發現,原來它竟可以如此沉重,又如此動人。
「我想每天早上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我想每天晚上,都能擁著你入睡。我想把我所有的一切,都與你分享——我的過去,我的現在,還有我的未來。」
他的手很暖,掌心帶著一層因常年握筆和掌控權柄而留下的薄繭,握著她的手。
林溪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和冷靜,都在他這番樸實無華卻字字千鈞的告白面前,土崩瓦解。
這大概是她聽過的,最不浪漫,最直接,也最霸道的表白。可偏偏,就是這樣一番話,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能擊中她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因為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說這番話時的真誠,那是一種屬於成熟男人的、深思熟慮後的、願意承擔一切後果的承諾。
是她曾經在顧辰身上,苦求了五年,卻從未得到過的東西。
「我……」林溪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眼眶卻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紅,一層水霧模糊了視線。
「你不用現在就回答我。」顧衍似乎看出了她的不知所措,他用溫熱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安撫著她的情緒,「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的心意。我知道你剛從一段錯誤的感情裡走出來,你需要時間去整理,去放下。沒關係,我等得起。」
他緩緩地鬆開了她的手,剋制地退後一步,重新拉開了兩人之間的安全距離,給了她喘息的空間。
「很晚了,你今晚就在這裡休息。這裡雖然簡陋,但至少,不會再有人來打擾你。明天一早,我會讓周揚給你送換洗的衣服和需要的東西過來。」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有心疼,有慾望,但更多的是克制與尊重。
他轉身,準備離開。
這個男人明明強勢得像個君王,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候,給她最需要的體面和尊重。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門把手的時候,他忽然又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她,黑眸裡閃過一絲帶著侵略性的笑意,像一隻鎖定了獵物的猛獸。
「不過,林溪,我也要提醒你。」
「我的耐心,隻對你一個人。」
「對於我真正想要的東西,我從來……不會等太久。」
話音落下,他拉開門,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砰」的一聲,門被輕輕帶上。
整個世界,又隻剩下了林溪一個人。
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順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雙腿還在發軟。
她將臉埋在膝蓋裡,心臟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一樣,砰砰作響。
她看著自己那隻被他握過的手,上面彷彿還殘留著他掌心的灼人溫度。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從這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她拿出手機,想找點什麼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屏幕亮起的瞬間,一條娛樂財經新聞的推送,赫然映入眼簾。
【顧氏集團公子顧辰與宋氏千金宋暖好事將近,將於下周六在凱悅酒店舉辦盛大訂婚宴,強強聯合,備受矚目。】
新聞的配圖上,顧辰西裝革履,英俊依舊,他親密地攬著身穿白色禮服的宋暖,兩人對著鏡頭笑得甜蜜而燦爛,儼然一對璧人。
林溪的心裡沒有了半分波瀾。
沒有憤怒,沒有嫉妒,沒有一絲傷感。就像在看一出與自己毫不相幹的鬧劇。
她隻是緩緩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