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南下途中,遇山賊攔路
車隊離了京城,沿著官道一路向南。初春時節,北地尚有餘寒,但越往南行,天氣便越見暖和,路旁的枯草已悄然抽出新綠,透出勃勃生機。然而,這份生機卻難掩沿途所見民生凋敝的景象。越靠近水患區域,流離失所的災民越多,拖家帶口,面黃肌瘦,沿著官道蹣跚而行,眼中儘是茫然與絕望。偶爾能看到官府設立的粥棚,卻是僧多粥少,秩序混亂。
南宮燼下令,車隊遇到老弱婦孺,酌情接濟些乾糧飲水,但絕不滯留,以免被災民圍困,延誤行程。他神色冷峻,目光掃過那些衣衫襤褸的災民,眼底深處是沉重的寒意。水患之害,遠超奏報所言,江南官場,其罪當誅!
蘇清顏坐在馬車內,透過車窗縫隙看著外面的景象,亦是心情沉重。前世她見慣了生死,但如此大規模的、因天災人禍而陷入絕境的平民百姓,仍讓她感到震撼與憤怒。她更加理解了南宮燼為何執意要來江南,不僅僅是為了權勢與解藥。
「娘娘,喝點水吧。」雲芷遞上水囊,面帶憂色。這一路所見,實在讓人心裡不好受。
蘇清顏接過,淺啜一口,問道:「我們到哪兒了?」
「回娘娘,剛過了淮安府地界,再往前便是江州府了,據說那邊災情最重。」駕車的阿蠻在外答道。他傷勢痊癒後,對蘇清顏更是忠心耿耿,此次主動請纓隨行護衛。
蘇清顏點點頭,閉目養神。這幾日日夜兼程,她也有些疲憊。但想到江南的災情和未知的險阻,又強打精神,默默運轉內力調息。
南宮燼大部分時間騎馬在外,與墨夜等人同行,偶爾會到馬車旁,詢問蘇清顏的狀況。兩人雖同路,但礙於身份與耳目,並未過多親近,隻在用膳歇息時,能有片刻獨處,交換些信息與看法。
這日午後,車隊行至一處兩山夾峙的險要路段。此處名為「落鷹澗」,山道狹窄,一側是陡峭山壁,另一側是幽深峽谷,僅容兩車并行,是南下必經的險地之一。因災民流竄,附近時有山賊盜匪出沒,劫掠過往行商旅人。
墨夜早已派出斥候探路,回報前方並無異常。但南宮燼依舊下令車隊提高警惕,收縮隊形,加速通過。
然而,就在車隊行至山澗中段,最為狹窄之處時,異變陡生!
「轟隆隆——!」
前方山道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巨響!隻見數塊磨盤大小的山石,被人從上方推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滾砸而下,瞬間將前路堵死!與此同時,後方也傳來同樣的巨響,退路亦被山石封堵!
「有埋伏!保護王爺王妃!」墨夜厲聲大喝,玄甲衛瞬間拔刀出鞘,將南宮燼與蘇清顏的馬車團團護在中央,結成防禦陣型。
「嗖嗖嗖——!」
兩側山壁之上,密林中,驟然射出無數箭矢,如同飛蝗般向著車隊覆蓋而來!箭矢並非制式軍弩,準頭也差,但勝在數量眾多,且居高臨下,威脅不小。
「舉盾!」墨夜再次下令。玄甲衛訓練有素,立刻舉起隨身攜帶的圓盾,護住要害,同時揮刀格擋箭矢。叮叮噹噹之聲不絕於耳,雖有人被流箭擦傷,但並無大礙。
箭雨稍歇,山壁兩側與前後被堵的山道上,呼啦啦湧出上百名衣衫雜亂、手持刀槍棍棒、面目兇狠的漢子,將車隊前後團團圍住。為首的是幾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彪形大漢,手持鬼頭刀,眼神兇狠地掃視著被圍在中間、明顯非富即貴的車隊。
「呔!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一個獨眼龍頭目提著刀,上前幾步,操著蹩腳的官話,大聲吼道,「看你們這陣仗,也不是尋常人家!把值錢的東西和女人留下,爺爺們可以饒你們這些男人的狗命!否則,管殺不管埋!」
原來是一夥佔山為王的山賊!看其人數和裝備,並非訓練有素的軍隊,更像是被災情所迫,或是原本就在此地活動的匪類,見他們車隊護衛精良,便想仗著地利與人數,撈一票大的。
南宮燼端坐於馬背上,面色冷峻,目光掃過這些烏合之眾,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與殺意。區區毛賊,也敢攔他的路?
墨夜上前一步,冷聲道:「朝廷欽差在此,爾等山野草寇,還不速速退去!驚擾欽差車駕,罪同謀逆,誅九族!」
「欽差?」那獨眼龍頭目愣了一下,隨即與身旁幾個頭目交換了一下眼神,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哈哈大笑起來,「欽差?呸!老子搶的就是欽差!聽說朝廷撥了百萬兩銀子賑災,是不是就在你們車上?識相的,把銀子交出來,否則,別說你是欽差,就是皇帝老兒來了,也得留下買路錢!」
看來,這夥山賊不僅是尋常劫道,更是沖著「賑災銀」來的!消息倒是靈通!南宮燼眸色一沉。他此行確實攜帶了部分應急銀兩和物資,但大批賑銀由戶部另遣官兵押送,尚未抵達。這夥山賊,要麼是誤打誤撞,要麼……就是有人故意將「欽差攜帶巨款」的消息洩露給了他們!
「冥頑不靈!」墨夜不再廢話,一揮手,「殺!」
「殺——!」玄甲衛齊聲怒吼,聲震山谷,如同出閘猛虎,主動向山賊發起了衝鋒!他們人數雖少于山賊,但個個是以一當十的精銳,裝備精良,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甫一接觸,便如砍瓜切菜般,將沖在最前面的山賊砍翻在地!
山賊們顯然沒料到這夥「肥羊」的護衛如此兇悍,頓時陣腳大亂。但他們仗著人多,又是在自己熟悉的地盤,很快又嚎叫著圍攏上來,混戰在一起。
南宮燼並未動手,隻策馬立於馬車旁,目光冷靜地觀察著戰局。墨夜與阿蠻一左一右,護在馬車兩側,將來犯之敵盡數斬殺。
蘇清顏在馬車內,聽著外面的喊殺聲與兵刃撞擊聲,神色平靜。她悄然掀開車簾一角,觀察著外面的情況。見玄甲衛佔據絕對上風,便放下心來。這些山賊,不足為慮。
然而,就在戰局呈現一邊倒的態勢時,異變再生!
隻見那獨眼龍頭目見手下死傷慘重,眼中閃過一抹狠色,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個竹筒,對著天空,猛地一拉引線!
「咻——啪!」
一道赤紅色的煙火尖嘯著衝天而起,在高空中炸開一朵醒目的紅雲!
是信號!他們在召喚援兵!
「不好!他們有埋伏!保護王爺王妃,速戰速決!」墨夜臉色微變,厲聲喝道。玄甲衛攻勢更猛,試圖在援兵到來前,結束戰鬥。
但山賊們似乎也收到了信號,拚死抵抗,拖延時間。
不過片刻功夫,山道兩頭,傳來更加密集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喊聲!隻見又有兩三百名山賊,從山林中湧出,加入了戰團!這些人同樣衣衫雜亂,但其中似乎混著一些身手明顯矯健、眼神也更為兇狠的漢子,出手狠辣,竟隱隱有軍伍痕迹!
「王爺,不對勁!後來這些人,不像是普通山賊!」墨夜一邊揮刀斬殺一名衝上來的悍匪,一邊對南宮燼急聲道。
南宮燼自然也看出了異常。後來的這批「山賊」,無論是行進間的配合,還是出手的招式,都帶著行伍氣息,絕非烏合之眾!這是有人借著山賊的名頭,在此設伏,要截殺他!
「護住馬車,向山壁靠攏,結圓陣!」南宮燼當機立斷,下令道。對方人數佔優,且有備而來,此地地形不利,需先穩住陣腳。
玄甲衛立刻執行命令,邊戰邊退,將馬車護在中間,背靠一側山壁,結成堅實的防禦圓陣,抵禦著從三面湧來的敵人。
戰鬥瞬間變得更加慘烈。後來的那批「山賊」果然悍勇,給玄甲衛帶來了不小的壓力,不時有玄甲衛受傷,但陣型依舊穩固。
南宮燼終於動了。他拔出腰間佩劍,那是一柄通體烏黑、劍身隱有暗紋的古劍,出鞘無聲,卻帶著一股森然寒意。他策馬上前,劍光如虹,所過之處,無人是他一合之將,瞬間便清空了馬車前方一片區域。
「弩!」他冷喝一聲。
數名玄甲衛立刻從馬鞍旁取下精巧的手弩,對準那些疑似頭目、或身手特別好的「山賊」,扣動扳機!弩箭疾射而出,精準命中,頓時倒下一片。
然而,對方人數實在太多,且似乎殺之不盡,源源不斷地從山林中湧出。玄甲衛雖勇,但久戰之下,難免力疲。更要命的是,對方陣中,竟出現了幾名弓手,躲在人群之後,朝著被嚴密保護的馬車方向,射來冷箭!
「保護王妃!」阿蠻怒吼,揮刀格開一支射向馬車的箭矢,自己手臂卻被另一支箭擦過,鮮血淋漓。
一支角度刁鑽的弩箭,穿透了玄甲衛的防禦間隙,直射馬車車窗!
「王妃小心!」雲芷驚叫。
就在箭矢即將射入車廂的剎那,車廂內的蘇清顏眸光一冷,手中早已扣住的一枚銀針激射而出!
「叮!」
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銀針精準地擊中了弩箭的箭簇,將其撞偏了方向,「奪」的一聲,釘在了車廂壁上,尾羽猶自顫動。
蘇清顏掀開車簾,對車外的南宮燼快速道:「王爺,對方在拖延,必有後手!需儘快突圍!」
南宮燼也知不能久留。他看了一眼蘇清顏,見她安然無恙,心中稍定,眼中殺機更盛。
「墨夜,帶一隊人,護住馬車左側!阿蠻,右側!其餘人,隨本王,向前開路!」南宮燼劍指前方被山石堵塞、但已被清理出一段空隙的出口,「衝出去!」
「是!」
玄甲衛齊聲應諾,氣勢如虹。在南宮燼的帶領下,如同鋒利的箭矢,向著前方堵塞的山道發起了決死的衝鋒!南宮燼一馬當先,劍光所向,血肉橫飛,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賊群中,殺開了一條血路!
墨夜與阿蠻則死死護住馬車兩側,將撲上來的山賊砍翻。馬車在玄甲衛的護衛下,緊緊跟著南宮燼,在狹窄的山道上艱難前行,車輪碾過地上的屍體與血泊,顛簸不已。
眼看就要衝到被山石堵塞的路口,隻需搬開幾塊石頭,便能通過。就在這時,前方山道拐角處,忽然轉出一隊約莫三十餘人、衣著統一、手持制式鋼刀、面容冷肅的漢子!這些人行動迅捷無聲,眼神銳利,一看便是精銳中的精銳,絕非山賊可比!他們甫一出現,便結成陣勢,攔在了路口,封死了最後的去路!
而原本追擊的那些「山賊」,見到這隊人出現,也放緩了攻勢,隱隱形成了合圍之勢。
南宮燼勒住戰馬,目光冰冷地看向那隊攔路者為首之人。那是一個年約四十、面白無須、眼神陰鷙的中年男子,手中提著一柄細長的彎刀。
「翊王殿下,久違了。」那中年男子開口,聲音尖細,帶著一種令人不舒服的腔調,「我家主子,讓咱家給殿下帶句話:江南的水太深,殿下還是……留在北邊比較好。若執意要過,就把命留下吧。」
宦官!是宮裡出來的人!而且聽其口氣,背後主子身份極高!
南宮燼瞳孔微縮,心中已然明了。這場所謂的「山賊」攔路,根本就是針對他的一場精心策劃的截殺!先是利用真正的山賊試探消耗,再出動偽裝成山賊的私兵圍攻,最後則由宮中派出的死士精銳,進行緻命一擊!好狠的算計!好大的手筆!
「就憑你們?」南宮燼冷笑,手中古劍斜指地面,滴滴鮮血順著劍鋒滑落,「也想留下本王的命?」
「殿下武功高強,自然不易留下。」那宦官陰陰一笑,「但殿下別忘了,您身邊,可還有位嬌滴滴的王妃呢。刀劍無眼,若是傷了王妃,或是……不小心被擄了去,殿下恐怕會心疼吧?」
他話音未落,那三十餘名死士中,立刻分出一半人,如同鬼魅般,向著被玄甲衛護在中間的馬車撲去!他們的目標,赫然是蘇清顏!
「找死!」南宮燼勃然大怒,眼中赤紅一片,殺意衝天!他猛地一夾馬腹,戰馬人立而起,朝著那宦官頭領疾沖而去!同時厲喝:「墨夜!護好王妃!」
「王爺放心!」墨夜與阿蠻早已率人死死擋在馬車前,與撲上來的死士戰在一處。這些死士果然厲害,身手詭譎,招招緻命,玄甲衛瞬間壓力大增,出現了傷亡。
而南宮燼已與那宦官頭領交上了手。那宦官身手竟也極高,彎刀刁鑽狠辣,與南宮燼戰得難解難分。其餘死士則圍攻上來,協助宦官,意圖將南宮燼困殺。
一時間,落鷹澗內殺聲震天,血肉橫飛,戰況慘烈到了極點。
蘇清顏在馬車內,聽著外面激烈的廝殺聲,和阿蠻、墨夜等人粗重的喘息與怒吼,知道情況已到了最危急的關頭。對方的目標明確,就是要將他們全部留在這裡,至少,也要擄走或殺死她,以此來打擊、威脅南宮燼。
她不能再坐視不理。
深吸一口氣,蘇清顏從懷中(實則是空間)取出幾個小瓷瓶,飛快地將其中粉末混合在一起。然後,她對護在車門口的雲芷快速吩咐了幾句。
雲芷雖然害怕,但對她無比信任,立刻點頭,接過瓷瓶,又從車廂角落拿出一個水囊。
蘇清顏則悄然掀開馬車後窗的簾子,看準外面戰團最密集、且處於下風口的方位,指尖連彈,數枚包裹著混合藥粉的蠟丸,悄無聲息地射入人群之中!
「砰砰」幾聲輕響,蠟丸碎裂,白色的粉末瞬間瀰漫開來,被山風一吹,向著那群正在圍攻玄甲衛的死士飄去。
「小心毒粉!」有死士警覺,立刻掩住口鼻。
然而,這粉末並非緻命毒藥,而是蘇清顏特製的「軟筋散」和「迷魂散」的混合體,吸入少許便會讓人筋骨酸軟,頭暈目眩,內力滯澀。
幾乎是同時,雲芷按照蘇清顏的吩咐,將另一個瓷瓶中的液體倒入水囊,然後猛地將水囊朝著那宦官頭領與南宮燼交戰的方向擲去!水囊在空中被一名死士下意識地揮刀斬破!
「嘩啦!」
淡黃色的液體四濺開來,散發出一種奇異的、略帶腥甜的氣味。
那宦官頭領聞到氣味,臉色驟變,尖聲叫道:「閉氣!是『千日醉』!」他想要閃避,但已吸入少許,動作頓時一滯。
「千日醉」,乃是宮中秘制的一種強力迷藥,無色無味(混合後略有異味),見效極快,即便是高手,吸入後也會內力渙散,意識模糊。蘇清顏自然沒有宮中秘葯,但她精通藥理,仿製出的藥物,效果雖有不及,但在猝不及防之下,也足以產生奇效!
南宮燼戰鬥經驗何其豐富,在雲芷擲出水囊的瞬間,便已屏住呼吸,同時劍勢暴漲,趁那宦官頭領動作遲滯的剎那,一劍如驚鴻,直刺其咽喉!
那宦官頭領駭然失色,拼盡全力揮刀格擋,卻因藥力而慢了一線!
「噗嗤!」
烏黑的古劍,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咽喉!宦官頭領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南宮燼,手中彎刀「噹啷」落地,身體軟軟倒下。
首領斃命,死士們陣腳一亂。而吸入「軟筋散」和仿製「千日醉」的死士,更是戰力大減。
「殺!」南宮燼抓住機會,厲聲大喝,劍光再起,如同虎入羊群,瞬間又斬殺數名死士。
墨夜、阿蠻等人精神大振,怒吼著反擊。玄甲衛亦是士氣如虹,將失去首領且受藥物影響的死士殺得節節敗退。
剩餘的十餘名死士見事不可為,互相對視一眼,竟不再糾纏,迅速向山林中退去,如同潮水般消失不見。那些殘餘的山賊更是早已作鳥獸散。
戰鬥,終於結束了。
落鷹澗內,屍橫遍地,鮮血將山道染成暗紅色,濃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嘔。玄甲衛傷亡近三分之一,人人帶傷,墨夜肩頭中了一刀,阿蠻手臂箭傷崩裂,血流不止。南宮燼身上也添了幾道新傷,但他恍若未覺,第一時間策馬回到馬車旁。
「清顏!」他掀開車簾,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蘇清顏安然坐在車內,除了臉色因剛才緊張施藥而略顯蒼白,並無大礙。她看著他臉上的血污和眼中的關切,輕輕搖頭:「我沒事。王爺的傷……」
「皮外傷。」南宮燼打斷她,見她真的無恙,緊繃的心弦才徹底鬆開,隨即湧上的是滔天的怒火與後怕。若非她急智用藥,今日後果不堪設想!
「清理戰場,救治傷員,迅速通過此地!」南宮燼對墨夜下令,語氣冰冷,「查!給本王查清楚,這些人的來歷!尤其是那些死士和那個宦官!」
「是!」墨夜咬牙應下。
車隊迅速清理出路,將陣亡的玄甲衛遺體簡單安置,傷員簡單包紮後,繼續上路。這一次,所有人的心情都沉重無比。
南下途中,第一道關卡,便是如此兇險的截殺。而江南,還有多少明槍暗箭在等待著他們?
馬車內,蘇清顏為南宮燼清理手臂上的一道較深的傷口,敷上金瘡葯,仔細包紮。她的動作輕柔而專註。
「看來,有人很不希望我們到江南。」她低聲道。
「越是如此,越說明江南有問題,也越說明,本王非去不可。」南宮燼握住她忙碌的手,目光沉冷如鐵,「今日之事,絕不會就這麼算了。等到了江南,本王要一筆一筆,跟他們算清楚!」
蘇清顏擡眸,看著他眼中那熟悉的、不容動搖的決絕,輕輕回握住他的手。
「嗯,我陪你一起算。」
前路兇險,但既已同行,便無畏無懼。
落鷹澗的鮮血,隻是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