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意淡淡地看他一眼：「說吧。」

　　她說得冷，宋姜堰的目光放遠，從服務員的托盤中端過一杯酒，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你不是一直在追查六年前的車禍？我最近聽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他說著，又從旁邊端了杯酒給蘇南意，蘇南意沒接，隻是平靜地看著他，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她在等他接下來的話。

　　宋姜堰笑了笑：「在南陽收容所住著一個神志不清的人，他有時候說胡話，自己曾經想要撞死一個女人，但是沒做成，自從他說了這句胡話之後，第二天人就沒了。」

　　南陽收容所？

　　蘇南意掩飾自己內心的波動，蘇與寒因為那場車禍坐了六年輪椅，她發過誓要找出真兇，讓那個人付出代價，她才不相信當年那場車禍隻是意外，撞他們的人是有備而來。

　　隻是幕後黑手將所有的痕迹抹乾凈了，她也想過找肇事司機，但是那人之後了無音訊，像是憑空消失了。

　　蘇南意暗暗記下這個名字，問道：「他叫什麼名字？」

　　宋姜堰搖搖頭：「我不知道。」

　　蘇南意眼神中掠過一絲探究，宋姜堰這個男人深不可測，她不知道他說的話幾分真幾分假。

　　宋姜堰見她這般看著自己，將蘇南意不願意接過的酒杯重新放回了服務員的托盤上，無奈地笑道：「這次我是真心想要幫你。」

　　「真心？」

　　蘇南意目光落在宋姜堰的心口上，黑色西裝外套上別著一朵曼珠沙華的兇針，這個男人的心比起地獄來還要多上幾層，要是一層一層剝開，裡面住著的惡鬼一隻比一隻令人發寒。

　　她輕笑：「不管怎麼樣，我都要謝謝你給我這個線索。」

　　宋姜堰伸出自己的胳膊，示意蘇南意挽著，蘇南意頓了頓，搖頭：「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說完轉身離開，找了一個清凈的角落，給葉若打了電話。

　　「幫我找到一個叫南陽收容所的地方，然後讓人去調查一下，這六年裡，他們收容過多少個患有精神疾病的流浪漢。我需要這些流浪漢的資料。」

　　葉若在電話裡面發出驚嘆聲：「該不會是跟六年前你們遭遇車禍的事情有關吧。」

　　蘇南意不得不佩服葉若的敏銳度，她「嗯」了聲。

　　葉若長嘆一口氣：「功夫不負有心人。」

　　蘇南意沉聲道：「你知道這個消息是誰告訴我的嗎？」

　　葉若好奇地問：「誰？」

　　蘇南意說出宋姜堰的名字時，葉若像是過敏，切了聲：「狗嘴裡吐出來的有時候是骨頭，有時候是屎。」

　　她們對宋姜堰都有同樣的偏見。

　　蘇南意認同葉若的話，但……

　　」死馬當活馬醫。「

　　葉若感嘆：「那倒也是，反正這馬死得透透的了，狗嘴裡吐象牙這種奇迹也勉強可以相信一下。」

　　掛了葉若的電話，蘇南意重新回到了宴會大廳。

　　墨司川作為宴會的主角，從出現在宴會上，身旁就一直圍著各種獻殷勤的人。

　　但他似乎心不在焉，視線時常在宴會上四處打量，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蘇南意一回來，他眼神一動，立即和身邊人說了一句，迅速走到了蘇南意身邊。

　　「怎麼來的這麼晚？」墨司川問的好像漫不經心。

　　和宋姜堰的對話涉及到之前還沒釋懷的往事，蘇南意無意告訴他，便道，「去了一下洗手間。」

　　墨司川也沒有追問，又問：「孩子呢？沒和你一塊來嗎？」

　　蘇南意在人群中環視了一圈，乍一看沒找到，仔細看才發現了蘇嘉嘉被包圍在了幾個千金小姐之間逗弄，看起來頗招人喜歡的樣子。

　　墨司川順著蘇南意的視線發現了，徑直邁著步子走了過去。

　　「小朋友，你叫什麼呀？今年多大了？」

　　「你好可愛啊，肉嘟嘟的……」

　　蘇嘉嘉積極地和各個漂亮姐姐說話，「姐姐，你也好漂亮……」

　　還沒聊完，蘇嘉嘉率先發現了墨司川過來了，大眼睛一亮，立即高聲喊道，「爸爸！」

　　說著，還小跑著撲進了墨司川的懷裡。

　　墨司川嘴角銜著笑意，一把把她抱起來，「怎麼自己在這玩？」

　　幾個千金小姐一開始注意到墨司川，神情微微激動了一下，一聽見蘇嘉嘉的稱呼以及看見兩人的互動之後，神情立刻轉為了震驚。

　　墨司川沒有給她們任何一個眼神，抱著蘇嘉嘉便轉身，看向留在原地沒有過來的蘇南意，舉著蘇嘉嘉的手向蘇南意招了招手。

　　蘇南意無奈一笑，走了過來，「別老抱著她，她都懶得自己走路了。」

　　墨司川看了看聞言立即撅起小嘴一臉不高興的蘇嘉嘉，十分縱容，「沒事，就當彌補以前漏了的。」

　　蘇南意搖了搖頭，剛想問蘇潼潼和墨明澤哪去了，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尖叫。

　　周顏氣急敗壞地看著裙子上的酒漬，「你幹什麼？」

　　蘇潼潼假裝無辜地撿起酒杯，「阿姨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周顏剛想繼續罵，忽然感覺背後的腿上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

　　一回頭，墨明哲端著蛋糕杯，擡著小臉抱歉道，「阿姨，我沒看到你。」

　　蛋糕從她腿上滑下來，留下一道奶油痕。

　　周顏一身又臟又黏，有些崩潰。

　　但礙於他們是小孩子，又難以發火。

　　她隻能強忍著，小聲罵道：「沒教養的賤種。」

　　說完，就看見墨司川抱著蘇嘉嘉走過來。

　　墨司川神色並不好看，「你說什麼？」

　　周顏臉色一變，忙開口道：「沒什麼。」

　　話音剛落，蘇潼潼和墨明澤齊聲告狀道，「爸爸，阿姨說我們是沒教養的賤種。」

　　周顏一滯，對上墨司川的眼神，又道，「他們聽錯了。」

　　墨司川冷著臉，直接警告，「如果你再口出不遜，那就別怪我讓人請你出去了。」

　　周顏無可奈何，瞥見墨司川身後跟著的蘇南意，咬碎了牙齒，狠狠瞪了她一眼。

　　蘇南意也沒想到兩個孩子居然會偷偷為她報仇，沒管周顏，拉過孩子問，「你們沒事吧？」

　　他們捉弄別人，怎麼會有事呢？

　　周顏氣歪了臉，礙於墨司川在場，隻能忍氣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