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寒酥指尖在虛空中快速一點，懸浮在房間中央的全息投影瞬間定格。

　　幾人默契十足地圍攏，目光聚焦在屏幕中的男人身上，像掃描儀般仔細審視著他的每個細節。

　　畫面凝固在那個男人拿起攝像頭的剎那——

　　隻能瞥見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以及下半張臉的輪廓：線條分明的下頜，和一抹似笑非笑的薄唇。

　　掌心的紋身在投影的冷光中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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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人，」

　　陳寒酥的聲音在靜止的空氣中響起，「你們眼熟麼？」

　　祁力目光剖析著每一個像素，最終搖頭：「組織裡從沒見過這號人物。如果是元老會的成員，年紀對不上。」

　　他盯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眼神漸沉：「除非...這人是「萬獸」或者「萬年」中的其中一個。那兩位，可是從來沒人見過真容。」

　　曼巴抱著手臂，盯著投影中那張年輕得過分的面孔，也搖了搖頭：「確實…這也太年輕了。完全出乎意料。」

　　陳寒酥立刻否定了這個猜測：「不對。萬獸和萬獸雖然從不露臉，但我們進行過數次加密視頻通訊。」

　　她向前一步，指尖點在定格畫面中那隻手的輪廓上，「我仔細觀察過他們的所有特徵——他們任何一個人的掌心裡，都沒有這個紋身。」

　　監控室裡。

　　銀環和婁烏也緊盯著屏幕，兩人幾乎要把臉貼到顯示器上。

　　銀環對著麥克風說道：「老大，有沒有可能…這個人也做了偽裝？這張年輕的臉，說不定隻是層皮？」

　　婁烏在一旁連連點頭：「對啊姐姐！HS組織那些人，說不定也研究出了類似你的易容技術呢？」

　　陳寒酥單手托著下巴，凝視著全息投影中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沉吟道：「這個可能性確實存在…但無論臉怎麼變，一個人的手，是很難完全偽裝出年輕人的狀態的。」

　　曼巴抱著肌肉賁張的手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按老大的分析，這人應該沒偽裝。可他手心那個紋身到底是什麼圖案？剛才閃得太快了，我連個形狀都沒看清…」

　　陳寒酥微微偏頭——

　　儘管剛才那畫面隻是一閃而過，快得幾乎要被忽略。

　　但她的動態視力向來敏銳得超乎常人，那轉瞬即逝的影像已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腦海中。

　　她利落地從辦公桌上抽出一張白紙，拿起筆，筆尖在紙面飛快遊走。

　　廖廖幾筆過後，一個首尾相連、構成完美圓環的蛇形圖案便呈現在紙上。

　　陳寒酥將手中的草圖轉向眾人，聲音肯定：「這個人的紋身，是一隻銜尾蛇。」

　　曼巴困惑的聲音從一旁傳來：「銜尾蛇？」

　　祁力沉聲接話，目光仍停留在那精妙的圖案上：「別名也叫咬尾蛇。」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這是一個古老的符號，形象是一條蛇在吞食自己的尾巴，形成一個無限的圓環。它象徵著…自我吞噬與循環。」

　　銀環盯著那幅草圖，眉頭不自覺地蹙緊。

　　這個首尾相連的蛇形圖案…她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不是近期，似乎是在更久遠的記憶碎片裡，帶著某種模糊卻不安的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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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寒酥眯起眼睛，筆尖再次在紙上滑動，精準地勾勒出一朵玫瑰的輪廓。

　　她將兩張草圖並排放在桌上，目光在玫瑰與銜尾蛇之間來回掃視。

　　「祁紅的紋身是玫瑰，而這個神秘人……是銜尾蛇。」

　　她擡頭看向祁力，「根據你母親之前跟你說的那番暗示，加上我們現在掌握的信息，元老會的每個成員身上，應該都有一個專屬的紋身。」

　　視線不自覺轉向地面，落在洪傑逐漸僵冷的屍體上。「他的身上…一定也有一個。」

　　婁烏一聽立刻來了精神：「老大，這種粗活交給我就行！」

　　他三兩步就躥到洪傑的屍體旁，利落地蹲下身開始搜查。

　　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和屍體被翻動的沉悶聲響在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摸索了好一陣，幾乎把洪傑的衣物裡外檢查了個遍，最後才猛地提高音量喊道：

　　「老大，找到了！在他後背的脊椎骨位置上，紋著一隻蠍子！」

　　陳寒酥與祁力對視一眼，同時起身快步走向洪傑所在的位置。

　　兩人繞過沙發遮擋，隻見洪傑面朝下趴在凝固的血泊中，衣物被翻得淩亂不堪，整個後背暴露在空氣中——

　　就在他脊柱正中的位置，赫然紋著一隻張牙舞爪的蠍子圖案。

　　祁力蹙緊眉頭，凝視著那隻猙獰的蠍子圖案：「蠍子、玫瑰、銜尾蛇……這三者之間會有什麼關聯？」

　　陳寒酥垂眸端詳著紙上的兩個圖案，目光在蠍子紋身上短暫停留，語氣冷靜如常：「估計和U盤一樣，需要把所有碎片湊齊才能拼出完整的真相。」

　　她瞥了一眼那隻張牙舞爪的蠍子，唇角泛起一絲冷意：不過這倒很配他——陰險記仇，最擅長在背後給人緻命一擊。」

　　邊說著邊快速在紙上添了幾筆，將蠍子圖案草草補全，隨即移開視線：「洪傑的屍體可以處理掉了。」

　　多看一眼，確實辣眼睛。

　　「是！老大。」

　　曼巴應聲而動。

　　他利落地從戰術腰帶的收納格裡抽出一個緊密捲起的黑色裹屍袋，雙手一抖，袋子便「嘩啦」一聲展開，隨即熟練地戴上橡膠手套。

　　祁力也默契地上前，一人擡頭一人擡腳，兩人配合無間地將洪傑的屍體塞入袋中。

　　拉鏈「唰」地一聲，將剛才發生的一切徹底封存。

　　緊接著，曼巴又從側包掏出一個裝著透明液體的密封瓶。

　　祁力看著他一氣呵成的動作，忍不住挑眉：「裝備帶得挺全，看來組織教的那套東西，你沒忘。」

　　曼巴晃了晃手中的瓶子，液體在容器內劃出旋渦，語氣帶著一絲沉重：「組織刻進骨子裡的東西，想忘也忘不掉。」

　　他蹲下身，將搖勻的液體均勻傾倒在血跡上。

　　刺鼻的氣味瞬間在空氣中瀰漫，地面上的暗紅色污漬彷彿活物般劇烈反應，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解消散，轉眼便不留絲毫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