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喬納森重新坐正身體，清了清嗓子，刻意放緩聲線：「方才說到哪裡了？哦對……我最想不通的，始終是這件事。」

　　「我叔叔威廉……拋開他私底下那些虛偽面孔不談——至少在公眾面前，他是個連領帶花紋都要精心挑選，用來象徵『正直與透明』的總統。他簽署過無數反恐文件，在鏡頭前痛斥過一切暴力與陰謀。」

　　「這樣一個活在聚光燈下、每一句話都被反覆解讀的人，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與一個沾滿鮮血的殺手組織染上關係？」

　　「是在宣誓就職之前？還是在上任以後？又或者……更早之前。」

　　「我甚至不敢深想——如果威廉從始至終都在HS組織的操控之下，那麼他任職內每一個看似自主的決定……比如削減邊境防務、調整情報部門架構，幾次關鍵人事的異常調動......」

　　「這些引發過無數爭議的政令——是否都是出自HS組織的意志？」

　　喬納森擡起眼，壁爐的火光在他淺色的瞳孔裡明明滅滅：

　　「甚至於現在的總統府內，又有多少張面孔......已經是他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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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清乾微微側首，壁爐跳躍的火光在他臉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輪廓，讓那雙深邃的眼睛半隱在陰影之中。

　　「需要理清的事確實很多。與其在這裡憑空揣測......」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喬納森，「我更願意親耳聽聽當事人怎麼說——從威廉嘴裡，把真相一句一句，親手撬出來。」

　　他的視線緩緩垂落，落在無名指上的那枚相思鳥鑽戒上。

　　指腹緩慢地摩挲著光滑的鑽石表面，一下，又一下。

　　「威廉被判終身監禁，這我知道。」

　　易清乾擡起眼，目光銳利，筆直地落在喬納森臉上，「但關於他被關押的確切地點……你們C國的保密工作，嚴密得有些反常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壁爐的光在易清乾身後跳躍，將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喬納森身側。

　　「現在——」

　　易清乾刻意停頓了片刻，才緩緩吐出後半句，「喬納森。你能告訴我，你的叔叔，前總統威廉，究竟被你們藏在了這個世界的哪個角落了麼？」

　　喬納森深吸一口氣，聲音沉了下來：「事到如今......確實沒什麼需要繼續保密的必要了。」

　　「那個地方……」

　　他停頓片刻，擡起眼簾，目光緩緩掃過易清乾沉靜的面容和魏洲緊鎖的眉頭。

　　「那個地方……乾爺你，一定聽過它的名字。」

　　魏洲緊盯著喬納森凝重的表情，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名字——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聲音帶著緊繃：「難道是……海上那座「孤島監獄」？」

　　「對。」

　　喬納森點了點頭，喉結動了動：「就是『惡魔島』。」

　　「那監獄建在孤海中央的絕壁之上，四面都是噬人的暗流，船隻很難靠近。」

　　「守衛系統是軍火商為它量身打造的最高級別——別說人，連一隻未經登記的鳥飛近三公裡內，都會被自動雷達鎖定、擊落。」

　　喬納森擡起眼，目光在易清乾與魏洲之間沉沉掃過：「那不是監獄，是銅牆鐵壁鑄成的孤島。」

　　「迄今為止……從沒有外面的人能活著進去，再活著帶出任何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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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清乾緩緩向後靠近椅背，身體姿態看似放鬆，眼底卻掠過一絲銳光。

　　他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近乎沒有弧度的笑。

　　「惡魔島……」

　　嘴裡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平淡，「倒是早有耳聞。」

　　易清乾的視線從喬納森臉上移開，轉向身側的魏洲，停頓了片刻。

　　「魏洲，看來......我們這次來C國的行程，又得多添上一站了。」

　　易清乾站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到窗前。

　　大片的雪花正簌簌落下，無聲地覆蓋著遠處山巒的深色松林。

　　午後的天光被雪幕濾得蒼白而冷寂，在他肩頭投下一道清晰的輪廓。

　　「惡魔島？」

　　易清乾望著窗外紛揚的雪，嗤笑一聲，「那地方的名頭，嚇唬別人或許有用。」

　　「三道防線？噬人暗流？頂級的防禦系統？」

　　他頓了頓，語氣透出經歷過風浪的淡然，「我這些年親手拆掉的所謂『天羅地網』，難道還少嗎？」

　　易清乾倏然轉過身。

　　窗外雪光映亮他半邊臉龐，另一側則隱在室內的陰影裡，那雙眼底銳利的光芒幾乎能刺穿空氣。

　　「對我來說，這世上隻分『想不想去』，從來沒有什麼『能不能進』。」

　　「一座修在海中間的監獄而已——」

　　易清乾唇角緩緩上揚。

　　「它，攔不住我。」

　　魏洲的目光落在易清乾的臉上。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慷慨激昂的神色，隻有一種沉靜到極緻的決絕。

　　魏洲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連思考的過程都不需要，隻是緩緩地點了下頭，聲音同樣平靜，卻重若千鈞：

　　「乾爺去哪，我魏洲就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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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納森的身體猛地向前傾去，雙手按在茶幾邊緣，手背綳出了青筋。

　　窗外的雪光映在他驟然失色的臉上，他幾乎是失聲道：「等等！乾兄，魏兄弟！你們的意思是……要擅闖惡魔島？！」

　　易清乾轉過頭，目光筆直地迎上喬納森的視線，那裡面沒有半分猶疑或戲謔：

　　「有何不可？」

　　喬納森瞳孔微縮，聲音裡壓著驚愕與不解：「就為了HS組織的一個圖騰？為了你想弄明白的一些事，就要冒這麼大的風險，去那個鬼地方見我叔叔？！」

　　易清乾沒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喬納森，那雙眼睛深得像不見底的寒潭，平靜無波，卻讓人清楚地知道——

　　他沒有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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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絕對不行！」

　　喬納森幾乎是下意識地低喝出聲，手掌重重按在桌面上，震得杯中的茶水晃出一圈漣漪。

　　「那樣做太冒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