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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打破規矩

  「惡魔島不是普通監獄!你們根本不知道那地方——」

  喬納森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易清乾和魏洲的臉上,沒有絲毫他預想中的猶疑或震動。

  易清乾已經把臉轉回去,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一片無聲紛揚的蒼茫雪幕。

  而魏洲,也隻是平靜地轉過視線,看了他一眼,隻有一種近乎理所當然的沉靜——

  似乎隻要是易清乾決定去的地方,前方縱是刀山火海,魏洲也會毅然決然跟隨。

  屋裡一時隻有壁爐柴火噼啪的響聲。

  喬納森忽然明白——

  這兩人根本不是在和他商量,他們已經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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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納森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站起身,走到易清乾身旁的窗前。

  窗外的雪下得更密了,白茫茫一片。

  兩個人就這麼並排站在窗前,誰也沒說話,都看著同一處地方。

  「乾爺,」

  過了好一會兒,喬納森才開口,聲音裡沒了之前的急切,多了幾分沉沉的重量,「你的能力,我從未懷疑。在A國,規矩是你定的...這我清楚。」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摻進現實的冷硬,「可這裡,是C國。」

  雪花無聲地撞在玻璃上,迅速消融。

  「你昨日在總統府『請』走我,動靜確實不小。但即便如此,我尚能用家族名義去周旋,對外解釋為一場不便公開的高層密談——這依然是你我之間,可以關起門來說的『私事』。」

  「但惡魔島不同。」

  喬納森的聲音沉了下來,他轉過頭,目光從窗外的雪移到易清乾臉上:

  「那地方不隻是個高級監獄。它是C國和幾個主要國家一起立在那裡的一個『象徵』——關進去的每一個人,名字都在國際法庭的檔案上掛著。它本身,就是某種規則。」

  他停頓了一下,斟酌著合適的用語。

  「一旦那裡發生非常規的變動,事件的本質就變了。那就不再是你跟HS組織,或者跟某個勢力之間的博弈。會變成——」

  「對一整套大家默認的秩序的正面衝擊。」

  「真到了那一步,所有程序都會啟動。總統府那晚的每一幀監控都會被反覆分析,出入境記錄、港口記錄、甚至你們接觸過的每一個人……都會被翻出來。」

  「一旦通緝令從C國發出,它就會像影子一樣跟著你。從此以後,你踏足的任何一個尊重司法協約的國家,都可能變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在不經意間......成為困住你的局。」

  喬納森的目光與易清乾靜靜對上——

  「乾爺,在A國,規則由你書寫。但在這裡……規則早在你我出生前就已存在——它不認身份,隻認條款。不信人情,隻信證據。」

  他停頓片刻,聲音壓得更低,卻也更加清晰:

  「而惡魔島……正是那鐵律最深、最不容觸碰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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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沉沉地壓在每個人的呼吸之間。

  易清乾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注視著喬納森,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沒有波瀾,卻深邃如墨。

  魏洲坐在兩人的對面,眉宇間滿是沉思。

  他聽得懂喬納森話裡的每一個字——冰冷、現實,卻字字出自肺腑。

  這不是警告,而是將棋盤徹底攤開後的推演。

  他比誰都清楚:乾爺能在A國呼風喚雨,能在國際暗網中布下無數棋子,甚至讓許多國家的影子部門都不得不遞來敬意——

  但那一切的前提,是「規則」仍在檯面之下運轉,是「易清乾」這三個字尚未被正式刻進通緝令的鋼印裡。

  外面的人都喊他「活閻王」。

  可魏洲知道,這個名號,從來不是因為濫殺無辜得來的。

  乾爺的槍,隻對準該對準的人。

  他的手段,也隻用在該用的地方。

  就像一把始終收在鞘裡的刀,人們敬畏的是它未曾出鞘的寒意,而非鮮血本身。

  而眼下——

  喬納森攤開的,就是這麼一個選擇:

  要麼,繼續當那把懸在所有人頭頂、卻始終不落下來的刀,維持住這種危險又微妙的局面。

  要麼,就為了查清一樁舊事,為了找到威廉當面對質,去碰那條最碰不得的線,拿這麼多年攢下的所有東西去賭。

  窗外的雪混著大風,一下下砸在玻璃窗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屋內卻靜得厲害,靜得好像能聽見時間本身,在「必須遵守的規則」和「不容動搖的決心」之間,被反覆拉扯、碾壓,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獨闖「惡魔島」——

  不隻是輕飄飄的五個字。

  這不止是突破一座守衛森嚴的監獄那麼簡單。

  這意味著,要把這麼多年來,花了無數心思、動用了無數資源才勉強維持住的,那個微妙又脆弱的平衡,親手打碎。

  乾爺這些年的行事風格本就高調,一直處於頂端的位置,早就引來了眾多人的不滿和嫉妒。

  那些藏在暗處、一直等著他出錯的人,隻會多,不會少。

  一旦行動開始,乾爺那些潛伏在暗處的對手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們會像嗅到血腥的鯊魚,將此事渲染成對國際秩序的公然踐踏,將那些本就對乾爺忌憚三分的勢力擰成一股繩。

  到那時,局面將不再是一場暗中的較量。

  它會變成一場公開的、所有人都在看的圍獵。

  可是——

  魏洲想起少夫人在電話那頭壓抑的語調,想起她特意提過的那個U盤,想起這些年,有好幾次半夜醒來,看見乾爺一個人坐在黑暗裡,眼睛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十年。

  整整十年的記憶是一片空白,像一道漆黑的裂口,硬生生撕開了乾爺的生命。

  而HS組織,就是纏在少夫人命裡、怎麼都扯不掉的毒藤。

  這兩件事,像兩塊沉重的石頭,一直壓在那裡。

  逃不開,也躲不掉。

  必須得有個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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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一會兒,易清乾嘴角微微揚起,眼底卻不見笑意。

  「所以,」

  他看著喬納森,「你是在勸我守規矩,還是在提醒我……規矩也需要被敬畏的人?」

  喬納森嘆了口氣:「乾爺,我們兄弟一場。你知道我兩個意思都有。」

  易清乾沒接話,又轉頭看向窗外。

  雪厚厚地蓋著一切。

  他的目光越過這些山,好像一直看到那片遙遠的海,和海中央那座孤零零的島。

  易清乾才重新把目光轉回到喬納森臉上,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開口:

  「喬納森,你知道為什麼……A國大部分地區,都沒有法律嗎?」

  喬納森迎著他的視線,緩緩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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