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會相信誰?
「這是還想動手啊?」
黃毛眉頭一擰,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腳下卻沒動。
身邊的年輕女人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手指收緊,把他往後拽了半步。
「算了吧,」
她瞥了秋敏一眼,目光在她灰白的臉上停了一瞬,又飛快地移開,怕多看一眼就會被什麼不好的東西沾上,「估計精神有問題,別跟這種人計較了。」
黃毛撇了撇嘴,想想也是。
這幾天見到的人,十個裡有七八個都像掉了魂似的——
有人抱著孩子的衣服不撒手,有人對著空氣自言自語,有人半夜突然嚎啕大哭,哭完又像什麼都沒發生。
一個沒了家的男人,一個瘋了的女人,在這世道裡,倒也不算稀奇。
他想到這裡,心裡那股火氣倒是消了大半,多了幾分自己也說不清的憐憫。
黃毛看了秋敏一眼,沒再計較,轉身走到另一頭,靠在了牆上,掏出手機,繼續盯著那個還在轉圈的載入圖標。
手指在屏幕上輕輕點著,等自己那點不經意間泛起的心軟徹底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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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S組織內部,氣氛詭異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整個組織,從雀級到蛇級,從底層到中層,所有成員不約而同地縮在各個角落裡,捧著手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同一個方向。
白狼沒死、要直播的消息,像病毒一樣在組織內部瘋狂蔓延,從一個宿舍竄到另一個宿舍,從一條走廊竄到另一條走廊,從竊竊私語變成了沉默的默契。
可沒有一個人敢聲張——
畢竟祁紅和各大元老早已下達了對狼級眾人和白狼的最高通緝令,明確說他們是叛徒,是組織的敵人,是人人得而誅之的獵物。
在這種節骨眼上,偷偷關注「叛徒」的直播,往小了說是好奇,往大了說,就是有二心。
有人躲在廁所裡,耳機線從領口穿進去,塞進耳朵。
有人藏在被子底下,隻露出半張臉,屏幕的光悶在被窩裡。
有人裝模作樣地拿著文件夾從走廊走過,腳步飛快,拇指卻在屏幕上瘋狂刷新。
他們待在屬於自己的營地裡,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假裝對那個名字毫不在意,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塊屏幕上——
那個還在轉圈的載入圖標,像一根繃緊的弦,懸在每個人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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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巡邏的人放輕了腳步。
雀級房間。
血雀翹著腿坐在最前方,腳尖輕輕晃著,眼睛眯成一條縫,像在打盹又像在想什麼。
她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黑雀和骨雀坐在後方,一個靠著牆,一個趴在桌上,姿勢鬆散得像是隨時要睡著,但目光都眯著,死死盯著各自手裡的屏幕,瞳孔裡映著那塊還在發光的屏幕,一眨不眨。
房間裡安靜得讓人不自覺緊張,空氣像被什麼東西壓著,悶得人喘不上氣。
偶爾一聲指腹滑動屏幕的細微聲響,都格外清晰。
黑雀忽然關了手機,「咔嗒」一聲輕響。
他擡起頭,打破了沉默:「首領,你猜一會兒白狼會說些什麼?」
血雀的腳尖停了。
她沒有看他,目光還落在虛空中某個看不見的方向,聲音淡淡的,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我不想猜。」
黑雀沉默了一瞬,在斟酌措辭。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房間裡的幾個人能聽見:「如果她說的話……」
他頓了頓,「和組織上頭說的話有衝突的話,你會相信誰?是狼級的人,還是......」
血雀的睫毛顫了一下。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秒針走動的聲響,滴答,滴答。
腦海中不知怎麼忽然浮現出祁力的面容——
那張對她滿是冷淡和嘲諷的臉,可那雙眼睛卻乾淨得很,乾淨得像山澗裡的溪水,像從來沒被這個世界染臟過。
明明每次見面他都總是惹她生氣,說的每一句話都能精準地踩在她的雷點上,可想到若是之後再也見不到這人……
瞳孔微微收縮,指腹在扶手上停住了,心跳好像也跟著漏了一拍。
她在胡亂想些什麼!她不該有這種想法!
他是叛徒,是組織的敵人,是最高通緝令上的名字,她怎麼能……
血雀垂下眼,睫毛輕輕顫著,把情感硬生生壓回心底——壓到最深處。
她猛地擡起眼,目光變得犀利如刀,像淬過毒的箭矢,又冷又利:「這種問題還需要問麼?」
「組織給了我們生命,當然是組織。」
目光從黑雀臉上掃過,像刀鋒劃過皮膚,「別再給我聽到如此愚蠢的問題!」
黑雀垂下頭,沒再說話。
他的手指攥緊了手機,指節泛白,嘴唇抿成一條線,不知道在想什麼。
骨雀默默聽著他們的對話,目光落在身前的血雀身上,在她繃緊的肩線上停了一瞬,又慢悠悠地瞥向身旁的黑雀——
黑雀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攥著手機的手指節泛白,像在忍著什麼。
骨雀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目光在兩人之間來迴轉了一圈,又收回來。
手指在桌面上輕輕畫著圈,一圈,又一圈,指尖蹭過桌面的紋理,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畫了一會兒,手指忽然停了,目光轉向走廊外——
外面空蕩蕩的,燈光慘白,把牆壁照得像一張沒有表情的臉。
他盯著那片虛空,不知道在想什麼,瞳孔裡映著走廊盡頭的黑暗,幽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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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級房間。
影蛇和南棘各佔一角,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一張金屬桌。
燈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白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