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蛇的指節泛白，攥著手機邊緣。

　　屏幕的光在他臉上跳動，把他的眉眼照得忽明忽暗，一雙眼睛裡全是那個還在轉圈的載入圖標。

　　南棘的嘴角微微抿著，瞳孔裡映著那個還在刷新的頁面，一眨不眨。

　　安靜了很久。

　　影蛇忽然開口：「在想什麼？」

　　南棘擡眸，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落在他臉上。

　　這才發覺影蛇的目光正灼灼地盯著自己——

　　那雙眼睛不像是在等一個回答，倒像是已經看了很久，打量了很久。

　　他看了影蛇兩秒，嘴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我想的——」

　　「應該和你想的，是一樣的。」

　　影蛇沒有說話，隻是沉默地、用毫不遮掩的炙熱目光繼續盯著南棘。

　　那道目光遊過他的眉眼，遊過他微微抿著的嘴角，像一把尺，一寸一寸地量過去，不緊不慢。

　　南棘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蹭過顴骨，帶著一絲局促：「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麼？」

　　影蛇的目光沒有移開，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沒有，單純想看你。」

　　身旁的大蟒和其他蛇級成員不約而同地憋了一口氣。

　　即使每日都要上演這樣的事，即使他們早就習慣了這兩人之間那種旁人插不進去的氣場，每次聽到這種話還是有些措手不及。

　　幾人立刻把臉轉向牆壁盯著光禿禿的牆皮，大蟒使勁憋著嘴角那點快要溢出來的笑意，憋得腮幫子都酸了。

　　南棘的目光躲閃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下意識低下頭，把目光落回屏幕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手機邊緣來回摩挲，指腹蹭過邊框，蹭了一遍又一遍，耳尖慢慢泛上一層淡淡的紅。

　　影蛇盯著南棘那副躲閃的模樣，盯著他微微泛紅的耳尖，盯了足足好幾秒，像是欣賞什麼看不膩的風景，心滿意足地收回了目光，將視線轉回了自己的屏幕上。

　　嘴角還掛著那點淡淡的弧度，怎麼都消不下去。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隻剩下兩個人壓得極低、卻比平時重了幾分的呼吸聲。

　　-------------

　　大環型屏幕前，祁紅陷在寬大的沙發裡，翹著腿，姿態鬆散得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演出。

　　茶幾上放著一瓶開好的紅酒，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動，映著頭頂的燈光，像一汪凝固的血。

　　雪剎站在她身旁，目光落在屏幕上，一眨不眨。

　　祁紅雙手抱臂，指尖在手臂上輕輕地點動著，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感受到白狼的氣息了麼？」

　　她開口，那雙眼睛始終盯著屏幕。

　　雪剎搖頭：「還是感受不到。」

　　她停頓了一瞬，「她似乎發覺了我——從萬獸死的那天起，我便再也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了。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微微閃了一下。

　　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波動從瞳仁深處浮上來，又迅速沉了下去，被那片空洞重新吞沒。

　　祁紅的指尖在手臂上停了一瞬。

　　太陽穴上的青筋微微跳動著，指尖繼續點動，一下，一下，節奏比剛才快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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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計時的數字在大屏幕上跳動著，鮮紅的數字像心臟的節拍，一秒一秒地逼近零。

　　所有人的呼吸都跟著那串數字起伏，屏息，再屏息，連心跳都壓低，怕蓋過那最後幾秒的聲響。

　　三。

　　二。

　　一。

　　直播開啟。

　　畫面亮了，空無一人。

　　沒有臉，沒有聲音，隻有一塊深灰色的背景。

　　但屏幕右下角那個登錄的賬號ID，讓所有人的瞳孔同時收縮——B。

　　從未露過面、來無影去無蹤的傳說，黑客B。

　　竟然是白狼！

　　彈幕瘋了。

　　留言區炸了。

　　全世界的鍵盤都在同一秒鐘被敲得噼裡啪啦響。

　　加密頻道徹底炸了。

　　「白狼竟然就是黑客B！」

　　「早該猜到了，她簡直就是天才嘛！」

　　消息像瀑布一樣往下刷，快得根本看不清誰說了什麼，隻能從偶爾飄過的一兩條裡捕捉到那些近乎癲狂的語氣。

　　[匿名0000]：我艹我艹我艹——！白狼就是B？！那個B？！那個當年一個人黑了整個國防系統的B？！

　　[毒藤女]：冷靜點，屏幕都要被你戳穿了。

　　[匿名0000]：冷靜個屁！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老子崇拜已久的黑客和老子追了十年的殺手是同一個人！我的青春圓滿了！

　　[深海魚]：等等等等，我腦子有點亂。

　　所以白狼一直沒死，B也是她之前用賬號登錄，她們兩個是同一個人，隻是白狼想要隱晦告知我們真相……現在開直播要說的內容，讓我猜猜——

　　信息量太大，我腦子轉不動了……

　　[數據幽靈]：我之前就有猜過兩個人可能是同一個人！你們之前誰信我了？！誰信我了？！現在打臉了吧？！

　　[匿名9527]：你那是猜的，連個證據都沒有，蒙對了而已。

　　[數據幽靈]：蒙對也是對！你就說對不對吧！

　　[我偶像是白狼]：啊啊啊啊啊！我的偶像！我的偶像B和白狼是同一個人！我要瘋了！我要把這個消息刻在我墓碑上！！！

　　這個ID的主人像是徹底放飛了自我，連發了一長串尖叫的表情包，從抓狂到哭泣到原地轉圈，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此時此刻的心情。

　　[匿名9527]：兄弟，冷靜，先看直播，看完再瘋不遲。

　　[我偶像是白狼]：首先，我是姐妹。其次，我冷靜不了！！

　　你讓我怎麼冷靜！！我喜歡了這麼多年的人忽然變成了同一個人！！你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嗎！！就像你一直以為你有兩個老婆，結果發現她們是同一個人！！！

　　頻道裡安靜了零點幾秒。

　　然後，是一片瘋狂的「哈哈哈哈哈哈」和「？？？？？？」刷屏，紅的綠的藍的紫的，亂七八糟地混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