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人非聖賢
陳鼎聞言更是驚訝——
難怪喝下那杯茶後,一直堵著的兇口突然通暢了許多,連心臟都感覺輕鬆不少。
他原本還以為是心理作用,或是參茶本身的功效,卻沒想到是這孩子特意調配的藥劑。
老爺子眼底泛起欣慰的笑意,伸手接過藥包時指尖輕輕摩挲著布料:「你這孩子,真是有心了。」
陳寒酥神色認真地傾身囑咐:這葯必須按時服用,劑量也要嚴格照我說的來。我會天天盯著您的,就算人不在跟前,也會準時打電話提醒。
陳鼎望著她關切的神情,眼中慈愛的笑意更深了,手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好...爺爺都聽你的,保證按時吃藥。
陳寒酥輕輕頷首,目光溫柔地注視著老爺子:時候不早了,您該好好休息了。我也該回房了…
語氣裡滿含著真摯的關切:到了這個年紀,該學會多享受生活才是。這些天總是操勞到深夜,身子怎麼吃得消呢?
說著,她伸手為陳鼎理了理微微淩亂的衣領,動作輕柔。
陳寒酥直起身來,又柔聲叮囑了幾句:公司裡那些日常事務,也該適當放手讓年輕人們去歷練了...「
「您為這個家操勞了大半輩子,是時候卸下些擔子,好好享享清福了。
陳鼎笑著頷首,目光溫和:好,那爺爺就聽你的,這兩天好好歇一歇。
他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有些事我確實該學著放手了...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年輕人有他們新穎的思路和魄力,反倒是我這個老古董...快要跟不上時代的步伐了。
陳寒酥眉梢微挑:我可沒這個意思...」
「在經商謀略這方面,爺爺您永遠是姜還是老的辣,那些經驗和智慧可不是年輕人能輕易企及的。
陳鼎無奈地搖頭失笑,眼角泛起慈祥的細紋:就數你最會哄爺爺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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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管家進來,您可得立刻休息。
陳寒酥邊說邊拉開書房門,卻見李管家正以極快的速度向後撤步,臉上難得地露出幾分不自在的神情,嘴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寒酥小姐。
陳寒酥眼中掠過一絲詫異,隨即唇角微揚,眉梢輕輕一挑——
這位向來恪守分寸的李管家,方才難不成一直在門外駐足?
能讓他這樣一貫嚴謹持重的人做出如此有失分寸的舉動,想必是對今夜她與爺爺的談話內容極為關注。
爺爺對自己身份的懷疑,恐怕早就在日常相處中,無意間透露給了這位最親近的管家。
畢竟李管家不僅身手不凡,更是多年來貼身照料爺爺起居的心腹。
想到這裡,她不禁釋然。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那些平日裡最是端正自持的人,私下裡也不過是血肉之軀,既然都食人間煙火,又怎會沒有尋常人的心思與好奇?
這世間,又有誰能時時刻刻都保持著聖人般的完美無瑕呢?
不過對於李管家,她倒是全然放心。
這些年來他與爺爺之間養成的默契,以及平日相處時自然流露的忠誠,都讓人看得分明。
」辛苦你了李管家。「
陳寒酥微微揚起嘴角,忽然伸手替李管家撫平西裝前襟的一處褶皺:如果我沒記錯,你跟著爺爺應該有三十多年了吧?
李管家微微一怔,隨即頷首回應:寒酥小姐記得沒錯,到下個月就滿三十二年了。
陳寒酥輕輕頷首,側身讓開通道:爺爺在書房裡等你。
李管家立即恭敬地欠身:好的,多謝寒酥小姐提醒。祝您晚安。
他保持著躬身姿態立在門邊,直到陳寒酥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走廊轉角。
這才輕輕推開書房的門,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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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寒酥正準備上樓休息。
剛踏上台階,耳尖忽然輕輕一動——
庭院深處傳來極其細微的異響,像是有人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又像是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她立即警覺地停住動作,微微側首凝神細聽。
那聲音極其微弱,卻沒能逃過她經年訓練出來的敏銳聽覺。
確認聲音來源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悄無聲息地朝著通往庭院的方向走去。
月光下的庭院樹影婆娑,陳寒酥緩步穿過石闆小徑,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每個角落。
當她走到那棵老槐樹下時,腳步忽然定在原地。
隨即雙手抱臂,對著濃密的樹影緩緩轉身:別躲了,出來吧。
樹叢間傳來窸窣聲響,枝葉輕輕晃動。
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的男人從陰影中緩步走出,月光在他肩頭鍍了層銀邊。
看清來人後,陳寒酥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果然是你。
祁力將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那雙清澈的眼眸:看來我的出現,早就在你意料之中。
你最近那執拗的性子越發強烈,我可不覺得你會好好聽話...
陳寒酥挑眉,方才在基地提起陳家的事,我就猜到你這好奇心肯定按捺不住。
祁力無奈地搖頭輕笑,眼底卻帶著被說中的坦然: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
他正欲繼續說下去,卻對上陳寒酥示意的眼神。
她慵懶地掃視著被夜色籠罩的庭院,聲音放輕:上樓說話吧,這裡隨時可能有人經過...
夜風拂過她的發梢:要是嚇到路過的傭人,反倒不好解釋了。
話音未落,陳寒酥已利落轉身。
祁力立即會意,緊隨其後。
兩人借著婆娑的樹影掩護,迅速穿過曲折的廊道。
不多時,他們已悄無聲息地登上了陳家別墅的天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