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毒氣室
陳寒酥牢牢控制著秋敏持鞭的手和被扣住的手腕,將她所有的反抗動作鎖死。
四目在極近的距離內相對,目光在昏暗中如同淬了冰的刀鋒,無聲卻激烈地碰撞、交鋒,森然的殺意在污濁的空氣裡激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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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伴隨著一聲沉重的、肉體撞擊金屬的悶響和鎖鏈摩擦的嘩啦聲,秋敏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摜在了厚重的船艙鐵門上!
後背與堅硬劇烈碰撞,震得她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喉頭一甜,嘴角立刻滲出了一縷殷紅的鮮血。
她瞳孔猛地震動、收縮,難以置信地看向緩步走近的陰影。
陳寒酥一步步走近,腳步聲在寂靜的艙室裡清晰可聞,如同死神的倒計時。
她在秋敏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對方,聲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想用視線盲區來拖時間,製造混亂?可惜,你這些小把戲……早就被識破了。」
「呵……陳寒酥。」
秋敏艱難地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跡,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她眯起眼睛,擡頭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煙霧包裹著的陳寒酥身影,語氣裡非但沒有求饒,反而重新帶上一絲有恃無恐的威脅:
「你是以為……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了是麼?」
秋敏揚起沾血的下巴,一字一頓地強調:「你別忘了,這艘船上,可全都是HS組織精心安排、層層篩選過的人!全都是我的眼線!你就算制服了我,能在一瞬間控制住整艘船、殺光所有人嗎?!」
「不止是這艘船!組織的遠程監控系統信號,固定在這艘船各個關鍵位置的硬體監控攝像頭、錄音設備,可都還在獨立運轉,記錄著這裡發生的一切!數據會自動存儲,一旦信號恢復或船隻抵達有接收設備的地方,所有記錄都會立刻上傳!」
聲音字字清晰,充滿了警告:
「我要是出了任何事……或者這艘船在抵達惡魔島前出了任何『計劃外』的『意外』……」
秋敏刻意停頓,讓威脅的意味沉澱:
「……組織高層,尤其是祁紅,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她會動用一切力量追查到底!到時候,不僅是你,還有這群不知死活的叛徒,甚至……連你背後那個看似強大的易家,都可能被捲入這場風暴,一個都跑不了!」
「為了一個已經死透了的白狼,賭上你現在擁有的一切,甚至拖累易家……值得嗎,陳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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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寒酥聞言,唇角極其緩慢地向上揚起。
她看著秋敏那雙竭力掩飾恐懼、實則色厲內荏的眼睛,聲音輕飄飄地,刮過對方的耳膜:「這是在……威脅我?」
眼神陡然轉冷,「我最討厭……受人威脅了。」
「說這些話……」
陳寒酥微微頓了頓,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玩味,「……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
她刻意拖長了語調:「……你其實是在跟我……求饒?」
「求饒?!你做夢!!」
秋敏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中了最脆弱的自尊,猛地擡起頭,尖聲反駁,眼中燃燒著屈辱:「好賴話都聽不懂!陳小姐,你比我想象得還要愚蠢、固執得多!」
「隻知道用打打殺殺這種最原始、最粗魯的方式來解決問題,贏了眼前這一局又如何?根本不懂得審時度勢,不願意使用更圓滑、更有效、能真正保住利益的方法!」
她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語氣裡充滿了鄙夷:
「這一點……倒是跟那個一根筋、隻認死理的白狼,像得很!都那麼……不識時務,不知變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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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寒酥靜靜聽著秋敏那番夾雜著怒火的斥罵,臉上沒有絲毫被激怒的跡象,反而氣人地聳了聳肩。
她緩緩地點了點頭:「這點......你倒是說得沒錯。」
她的目光平靜,落在秋敏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上,語氣裡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能用武力直接、徹底、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我又何必浪費時間去周旋、去妥協、去玩弄那些你以為高深莫測、實則不過是怯懦與算計混合而成的『圓滑』把戲?」
陳寒酥微微傾身,拉近了與秋敏的距離,帶著一種絕對的、居高臨下的俯視感:
「況且……」
「你,還不配讓我動用除了武力以外的『其他心思』。」
「你——!」
秋敏被這赤裸裸的輕視噎得一口氣堵在兇口,臉色漲紅。
陳寒酥卻不再看秋敏激動的神色,視線緩緩下移,落在她因方才激烈打鬥和撞擊而微微顫抖、明顯牽動了舊傷的身體上:「對了,你身上……還有不少傷吧?剛才那幾下,應該牽動得不輕。」
「不知道以你現在的狀態……還可以耗多久的體力?」
「在這氧氣不足、空氣污濁、又濕又冷的底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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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敏聞言,一時竟無言以對。
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兇腔裡翻騰的不適和那股因對方油鹽不進、軟硬不吃而產生的強烈挫敗感。
體內各處傳來的疼痛和不適感確實在加劇,尤其是舊傷處。
這個陳寒酥……
簡直像個鐵打的!
在這種混雜著化學油品、燃燒焦臭和血腥味的毒氣瀰漫的環境裡,居然還能如此鎮定,甚至牢牢掌控著局面,絲毫沒有要打開艙門通風或退讓的意思。
她本以為自己這種常年遊走於危險邊緣、對惡劣環境耐受性更強的人能佔優勢,甚至猜測陳寒酥這種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會是第一個撐不住、主動求變的人。
可眼前的事實恰恰相反——
對方非但沒有任何支撐不住的跡象,反而氣定神閑,彷彿這污濁的空氣對她毫無影響。
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
秋敏心中警鈴大作。
如果再僵持拖延,恐怕先被拖垮的會是自己!
她眯起眼睛,迅速轉變策略,將矛頭轉向艙內另一個明顯的弱點。
目光轉向被鐵鏈緊鎖、傷勢顯然更重的祁力、豺狼等人,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惡意的提醒:
「與其在這裡擔心我還能撐多久……陳小姐,你不如好好擔心擔心他們吧?」
秋敏的視線逐一掃過狼級眾人蒼白痛苦的臉:
「他們的傷,可比我要重得多……斷骨的斷骨,內傷的內傷,失血的失血。在這種濃煙滾滾、氧氣稀薄、充斥著有毒氣體的環境裡……」
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弧度:
「想必……第一個堅持不下去、出人命的,應該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