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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無聲的雨

  岩壁碎裂,碎石飛濺。

  電弧終於在幾聲嘶鳴後徹底斷了,不再有任何閃電劈落。

  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陰暗的老鼠!」

  陳寒酥忽然轉頭,看向最後一個亮光點,每個字都像淬了火,從牙縫裡擠出來,「還在偷窺!」

  她指尖一擡。

  最後一個攝像頭在她面前炸開,碎片四濺,火光一閃,然後滅了。

  易清佑面前所有的屏幕同時暗下去,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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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寒酥剛落地,就被一道身影猛地擁入懷中。

  易清乾的手臂箍得太緊,緊得她幾乎能感覺到他兇腔裡那顆心臟在發瘋一樣地跳。

  他把她往懷裡按,用力、不管不顧地,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裡,融進骨血中——

  彷彿隻有這樣,才能證明她還活著,還溫熱,還在他懷裡。

  陳寒酥愣了一下,眼中的金色消退了幾分。

  沒有掙開。

  過了半晌,她輕輕開口,聲音軟下來,帶著一點隻有在他面前才會露出的委屈:「阿乾,弄疼我了……」

  易清乾這才猛地鬆開。

  他低下頭,盯著她的眼睛,一瞬不瞬。

  那雙一向隱晦不明的眼睛此刻紅得厲害,像被狠狠灼過,眼底全是後怕,全是劫後餘生的心有餘悸。

  他的兇口起伏著,聲音沙啞:「剛才我才發現,我有多害怕……」

  他沒說完。

  但陳寒酥聽懂了。

  那一句沒出口的話,比任何嘶吼都重。

  重得她眼眶忽然就酸了。

  陳寒酥回望著易清乾,看著他眼底那片翻湧的紅,擡手輕輕擦過他的眼角。

  指尖觸到他的皮膚時,她感覺到他在微微發抖——

  這個一向殺伐果斷、刀槍入身連吭都不吭一聲的男人,竟在害怕。

  「抱歉。」

  她的聲音軟得像在哄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讓你擔心了……」

  易清乾搖頭,握住陳寒酥貼在自己臉上的手,掌心覆著她的手背,收攏,握緊,像是再也不會鬆開。

  「不要再自己一個人做冒險的事了。」

  他擡起眼,直直地看著她,那雙一向冷厲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一片赤裸裸的真心——

  「今後你去哪裡,都得帶上我。」

  頓了頓,易清乾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別再讓我一個人了……好不好?」

  那語氣,像是在求她。

  明明是天塌下來都能扛住的人,此刻卻像個怕被丟下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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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寒酥眼中的金色還未完全褪去,卻第一次泛著一絲人氣的溫柔。

  她微微頷首,眼底那層冰冷的金芒像是被什麼東西慢慢化開,露出底下柔軟的顏色。

  她看著易清乾,看著他紅透的眼眶,看著他死死握著她的手不肯鬆開的樣子。

  「好……」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盪開一圈細細的漣漪,「去哪都一起。」

  瞳孔裡,映著易清乾的臉,清清楚楚的,隻有他一個人。

  祁力身影一愣。

  他沒有擡頭,始終低垂著眼,他不敢看,怕多看一眼就會撐不住。

  那句「去哪都一起」輕飄飄地落進他耳朵裡,像一根針,一針一針地往心口上刺,刺得又細又密,疼得他連呼吸都放輕了。

  祁力忍不住退後了兩步,退到狼級的最後面。

  把所有人的背影擋在身前,把那兩個人相擁在一起的畫面擋在視線之外——

  可他擋不住聲音,擋不住那句「一起」在腦子裡反覆回蕩。

  野狼和豺狼察覺到祁力的情緒,對視了一眼,都心知肚明。

  沒人開口,卻默契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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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寒酥餘光忽然掃到北極狼正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們,這才發覺其他人都在看著。

  她臉上難得浮起一絲窘迫,拉了拉易清乾的手臂,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距離。

  對上北極狼通紅的眼睛——

  「白狼……」

  北極狼的聲音在發抖。

  她喊出這兩個字的時候,眼眶再也撐不住了,淚珠大顆大顆地往下砸。

  看見熟悉的人的眼睛,看見北極狼通紅眼底翻湧著的東西——

  赤心狼的身影不自覺在腦海中浮現。

  那個留著齊劉海、眼神空洞的女孩,表面上一副誰都不在乎的樣子。

  說話冷冰冰的,從不主動靠近誰,被人關心時還會彆扭地別過臉去。

  可陳寒酥知道——

  那些冷漠,不過是一層殼。

  是他們這類人,用來保護自己的盔甲。

  她記得赤心第一次叫她「老大」時,聲音小得像蚊子哼,說完就低下頭,耳朵根紅了一片。

  她記得赤心偷偷給受傷的野狼送葯,被發現了就嘴硬說「順手做的,不要就扔了」。

  她記得赤心每次制出新的解毒劑,都會裝作不經意地放在大家都能看到的地方。

  那個孩子,明明比誰都心軟,卻偏偏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好像隻要不在乎,就不會受傷。

  可現在,她不見了。

  北極狼猛地上前兩步,一把抱住陳寒酥,抱得又緊又急。

  她把臉埋進陳寒酥肩窩裡,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哭腔,帶著壓抑了太久的崩潰——

  「白狼!赤心她……赤心她……」

  她說不下去。

  那兩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似乎隻要不說出口,就還能騙自己那隻是一場噩夢。

  陳寒酥忍不住回抱住她,手臂收緊,緊得能感覺到北極狼在懷裡止不住地發抖。

  眼淚終於落了下來,無聲地砸在北極狼的肩膀上。

  「她不會白死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在發抖,綳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我一定會手刃了他們,為她報仇。」

  看著這一幕,所有人都沉默了。

  豺狼別過頭,野狼攥緊了拳頭,原狼捏著手帕的手指在發抖,祁力站在最後面,眼眶紅得像被火燒過。

  全部人都忍不住情緒,默默流下淚來。

  沒有人說話,隻有從喉嚨深處漏出來的哽咽聲,在空氣中此起彼伏,像一場無聲的雨,淋濕了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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