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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墜落

  「噗呲——」

  穹頂上方傳來一聲低沉的吸氣聲,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抽走這空間裡的空氣。

  那聲音從崩裂的管線縫隙裡滲出來,從每一道裂縫裡鑽出來,從四面八方往人的耳朵裡灌。

  易清乾猛地擡頭,目光掃過那些正在緩緩閉合的縫隙,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這地方不能再待了。」

  「這裡在慢慢抽幹所有空氣。」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再待下去,所有人都會因為缺氧窒息而死。」

  眾人聞言同時往上方看去。

  他們剛才還沒覺得,但經易清乾這麼一說,每個人都感覺到了——呼吸開始變重,兇口開始發悶,空氣怎麼吸進肺裡都覺得不夠。

  祁力轉頭看了一眼來時的那條通道。

  碎石已經把那裡堵得嚴嚴實實,最大的幾塊卡在洞口,邊緣鋒利。

  灰塵從石縫裡往外飄,一絲風都沒有。

  沒有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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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寒酥鬆開北極狼的懷抱。

  她走到山崖邊,靴尖踩在碎石邊緣,幾塊小石頭被踢落,墜入黑暗中,半晌聽不見迴響。

  風從深淵底部湧上來,冰涼刺骨,吹得她衣擺獵獵作響。

  她微微探身,目光掃過下方翻湧的黑暗,又擡頭看了看穹頂那些碎裂的機關和搖搖欲墜的岩壁。

  沉默了片刻。

  她忽然淡淡開口——

  「賭一把,跳下去。」

  陳寒酥轉頭看向眾人。

  狼級眾人的臉上閃過驚訝,但很快就被壓下去了。

  豺狼第一個開口,拳頭攥得咔咔響,聲音在崩塌聲中炸開:「事到如今,也隻能賭一把了!總好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頭頂那些正在緩緩閉合的裂縫,掃過那條被碎石堵死的通道,「總好過死在這裡!」

  野狼沒說話,隻是看了北極狼一眼。

  北極狼也正在看他。兩人目光碰了一下,又同時轉向原狼。

  原狼站在最後面,點了點頭:「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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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寒酥的目光最後落在易清乾身上。

  她還沒開口,易清乾已經向前邁了一步。

  碎石在他腳下裂開,滾落深淵,無聲無息。

  他站在懸崖邊緣,風從底下吹上來,吹亂額前的碎發。

  「什麼都不用說。」

  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恐懼。

  易清乾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隻要——我們一起。」

  對著他的微笑,陳寒酥的唇角也慢慢扯起一個弧度。

  溫柔的,柔軟的,像她從來沒有這樣笑過。

  「一起。」

  兩人對視著。

  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

  是隔著十年光陰也要找到彼此的篤定,是把命交到對方手裡也不會眨眼的信任,是不管重來多少次都會選擇對方的執拗。

  易清乾伸手攬住陳寒酥的腰,手指收緊,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他們同時往前邁了一步——

  腳下一空,風在耳邊呼嘯,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上來。

  陳寒酥的髮絲被吹得散開,拂過易清乾的臉頰。

  頭頂的光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黑暗漫過腳踝,漫過腰,漫過頭頂。

  但他們還是看著彼此。他的眼睛裡映著她,她的眼睛裡也映著他。

  就算下面是萬丈深淵,隻要兩個人一起,就不算輸。

  黑暗吞沒了他們。

  但他們的手還握在一起,從始至終,沒有鬆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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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懸崖邊。

  看著陳寒酥和易清乾毅然跳下的身影,狼級眾人愣在原地,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腳,連呼吸都忘了。

  魏洲在對面的山崖邊猛地跪下,膝蓋砸在碎石上發出悶響,他卻渾然不覺。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懸崖邊,探出半個身子朝下方大喊——

  「乾爺!少夫人!」

  沒有任何回應。

  深淵像一頭張大了嘴的巨獸,把那兩個人的身影吞得乾乾淨淨,連回聲都沒留下。

  隻有風從下面湧上來,冰涼地灌進每一個人的領口。

  祁力站在原地,面無表情。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沒有人敢問。

  他隻是站在那裡,目光落在陳寒酥消失的方向,一動不動。

  忽然,他猛地向前衝去,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瞬遲疑——

  「祁力!」

  眾人齊呼出聲,聲音裡全是驚惶。

  有人伸手去抓,卻隻抓到了一把風。

  祁力已經躍了出去。

  衣擺在風中獵獵翻卷,銀髮被吹得散開。

  他的嘴角微微抿著,眼底沒有恐懼,平靜得像是在赴一場約好的局。

  他早就想好了。

  從再次見到她以後就想好了。

  白狼活著,他就活著。

  白狼死了——

  他也跟著去。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告別。

  他不想再次,活在一個沒有她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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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發生在眨眼之間。

  狼級眾人反應過來時,懸崖邊已經空了。

  他們衝到崖邊,風從下面灌上來,吹得人眼眶發酸。

  原狼站在最前面,望著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看來……他們都想好了。」

  豺狼攥緊了拳頭,喉嚨裡滾出一聲悶笑,嘴角扯了扯:「那咱們也別慫了。反正我糙命一條,死哪兒不是死。」

  北極狼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個方向。

  「赤心是第一個下去的……」

  她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發啞,「她一向怕黑,卻那麼勇敢。我們不要讓她......等太久了。」

  那個抱著玩偶兔、留著齊劉海的女孩又浮現在眼前——

  表面神秘冷淡,被人關心時耳朵尖卻悄悄泛紅,嘴上說著「少管我」,轉頭就把葯放在大家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嘴硬心軟的樣子,想起來就讓人鼻子發酸。

  她先走了一步。

  現在,該他們了。

  豺狼伸出手,掌心朝上,粗糲的掌紋交錯縱橫,有好幾處繭子已厚得磨不掉。

  北極狼看了一眼,把手放了上去,指尖冰涼,卻在觸到他掌心時微微收緊了。

  原狼用手帕擦了擦手指才搭上來,嘴裡嘟囔著:「真是的,跳個崖還要搞得這麼煽情……」

  手卻放得比誰都穩。

  野狼最後一個伸手,寬大的手掌覆在最上面,什麼都沒說,隻是用力壓了壓。

  一隻接一隻的手疊在一起,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燙得人心口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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